第1035章 青年英格兰,一款真正黑斯廷斯化的政治派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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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5章 青年英格兰,一款真正黑斯廷斯化的政治派别

    亚瑟翻过一页报纸,掏出怀表,顶开表盖看了一眼:「不止一个小时。」

    迪斯雷利放下茶杯,换了个坐姿,他翘起二郎腿,那只漆皮皮鞋在空中晃了晃:「那你看出什么名堂了?」

    亚瑟把报纸放下,拿起菸斗,在菸灰缸里磕了磕:「保守党的报纸和杂志乐观过头了。」

    「什么?」迪斯雷利皱着眉头,他没明白亚瑟的意思。

    亚瑟抬起头,看着迪斯雷利:「皮尔会失败。」

    迪斯雷利抖脚的动作停住了,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你凭什么这么说?」

    亚瑟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我不凑巧的得知了一些消息,女王在撤换宫廷女官的问题上不会让步。这件事已经拖了两个星期了,然而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果,你以为皮尔是在等什么?」

    迪斯雷利沉默了一会儿,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迪斯雷利弄不好还要质疑一下。

    可这话是从亚瑟口中说出来的。

    尽管他如今早已不再担任宫廷职务,但是考虑到亚瑟与女王的关系,迪斯雷利不得不认真对待这个消息。

    他端起那杯凉茶,仰头灌了一口:「如果皮尔组阁失败,那你觉得接下来谁最有机会?」

    亚瑟摸了摸下巴:「这还真不好说。原本威灵顿公爵是最有资格的,但以公爵阁下的个性,他既然已经打定主意支持皮尔,那就不可能喧宾夺主。毕竟一旦威灵顿公爵上台组阁,势必会使得皮尔在党内的声望严重受损。而在威灵顿公爵之后,阿伯丁伯爵或许也是个人选,但以他平庸的个性,多半难以摆平现在的局面。当然,斯坦利勋爵也有奉命组阁的资格,可他的基本盘太薄弱,在保守党内又是个外来户,一旦上台估计很难服众。」

    迪斯雷利皱着眉头,把空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那你觉得,最后谁最有可能?」

    亚瑟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菸斗在手里转了两圈:「墨尔本。」

    迪斯雷利闻言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这不可能!墨尔本刚辞职,内阁都散了,他的人也散了。女王就算再喜欢他,也不能————」

    「不能什么?」亚瑟打断他,转过头来:「班杰明,你以纯粹的政治眼光考虑政治,得到的只能是错误答案。」

    迪斯雷利的话噎在了喉咙里,他缓了一会儿,重新坐下:「一位伟大的政治家考虑问题不从政治出发,难道还要从情感出发吗?」

    亚瑟从兜里摸出小锉刀,一边锉着指甲,一边回道:「班杰明,我不否认你是一位伟大的政治家,但是你也要考虑到手握决定权的家伙未必和你一样伟大。

    我想来说,读历史的人比研究政治的人更懂政治,因为历史学家知道历史上的大部分政治家都远远称不上伟大。」

    迪斯雷利当然明白亚瑟的潜台词。

    他想说的无非是在维多利亚人事任命名单中,情感因素起到的作用要远远超过现实因素。

    亚瑟开口道:「她只会选她最信任的人。而她最信任的人,不是皮尔,不是威灵顿,不是阿伯丁,更不是斯坦利。她最信任的,是墨尔本。」

    亚瑟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皮尔跟她谈条件,要撤换女官。墨尔本跟她谈过条件吗?墨尔本从来不跟她谈条件。墨尔本只会说:陛下,您说了算。」

    迪斯雷利的嘴角抽了抽:「那是墨尔本懒,不是他忠诚。」

    亚瑟耸了耸肩膀:「那是你的看法。在女王眼里,懒就是忠诚。」

    虽然亚瑟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但是迪斯雷利还是很难相信他的判断。

    毕竟在迪斯雷利看来,自金汉宫已经因为弗洛拉事件受到了巨大的舆论冲击,而近年来辉格党在立法工作上的止步不前也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民怨。

    因此,不论是从维护王室声誉的角度出发,还是从安抚民众的角度出发,维多利亚都应当换人坐庄。

    保守党上台执政乃是大势所趋,这不仅符合政治规律,更是摆在明面上的事,但凡有点脑子的君主都不应该在这个问题上拧着干。

    或者,哪怕退一万步说,就算她依然希望辉格党执政,起码不能再让墨尔本组阁。

    在首相人选方面,不论是把帕麦斯顿换上去,还是请格雷伯爵重新出山掌控大局,都是比复起墨尔本更好的选择。

    而要做出这样的决定,你甚至不需要多么丰富的政治经验,你只需要一个健全的大脑丶正常的人格和一双不瞎的眼睛就足够了。

    迪斯雷利摇头道:「亚瑟,如果不是我足够了解你,我简直以为你脑子进水了。就算墨尔本回来,他又能撑多久呢?他下台前的最后一次议会表决仅仅赢了三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现在有很多辉格党议员甚至不愿跟随党团投票,意味着哪怕墨尔本重新上台,他提出的大部分议案甚至过不去下院。」

    他重新倒了杯热茶:「更何况,现在舆论已经转向了。皮尔是不会放弃的,斯坦利也是不会放弃的,那些在议会里看着辉格党喝酒吃肉,而自己只能坐冷板凳的人同样不会放弃的。他们不会让墨尔本回来,所以,你的推测,不对。」

    亚瑟喝了口茶:「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认为,心怀恐惧者看谁都像威胁,心怀恶意者看谁都像敌人。培根也在《新工具论》里说过,人的理智并非乾燥的光,而是受到意志和情感的浸润。由此便产生了任意的科学。一个人在科学上希望什么,他就倾向于相信什么。」

    亚瑟重新靠回了椅背上:「你说的每一条都是事实。可你说这些事实的时候,你假设了一件事,那就是女王陛下和你一样,是个理性的人。你忘了,她是个十九岁的姑娘,十九岁的姑娘,不会因为议会里多几票少几票,就把自己交给一个她不了解的人。」

    如果说先前亚瑟说的迪斯雷利还没放在心上,那当亚瑟提及「十九岁的姑娘」时,他很快就释然了。

    「我懂。」迪斯雷利轻轻弹了一下茶杯:「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三十九岁的」

    。

    亚瑟的嘴角抽了抽,没有接茬。

    但是很快,迪斯雷利又愁眉苦脸道:「可如果皮尔没上去,那我不是————」

    亚瑟看着他:「你不是什么?」

    迪斯雷利深吸一口气:「那我不是白忙活了一场了?我最近可没少拍皮尔的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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