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四分五裂的不列颠:黑斯廷斯的力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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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党温和派近年来勉力维持的体面瞬间被撕得粉碎。

    仅仅一天时间,这场寝宫危机便迅速在舰队街发酵,相关报导广泛传播,各大报纸纷纷热议。

    辉格党报纸首先开炮,他们声称皮尔想要驱散维多利亚身边的所有童年友人。紧接着,表达愤怒丶慰问以及对女王赞赏的报导纷至沓来。

    而保守党媒体则依据有利地形展开有序反击,他们将辉格党人的愤慨视作对国家政府的不忠与不负责任,并认为维多利亚必须让步于正义且明智的政治路线。

    《季刊评论》更是直接将「炮口」对准了白金汉宫的宫门。

    保守党人直言维多利亚是个经验不足的少女,固执己见,哪怕天塌下来也不管。她搅乱了自己的政府,只为了不让自己的安宁受到侵扰。眼下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策划好的,其目的便是为了让辉格党再次掌权!

    皮尔更是在给克罗克的信笺中留下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受雇于外国势力的间谍可能已经潜入王室内部,并得以接触所有内阁机密。」

    不消多说,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皮尔的攻击目标已经不再局限于女官人选,而是直指莱岑夫人与斯托克马男爵。

    而那些既不属于辉格党也不属于保守党的新闻媒体,则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戏谑地将墨尔本的内阁称为「裙带内阁」,甚至明知故问的宣称:「是什么让现任大臣们保住官位?两名寝宫侍女与议会里的两只老鼠。」

    而政坛风波引发的一系列丑态也激起了部分普通党员的不满。

    保守党议员贾斯汀·麦卡锡揶揄道:「皮尔如果不能解雇诺曼比夫人便无法施政,而墨尔本若是失去她便无力执政。」

    辉格党的托马斯·麦考莱则评述说:「1839年5月,那个曾踏着御阶入主内阁的伟大党派领袖们,如今只能虚弱地躲在妻妾的裙裾下困守。无论此举是否迫于形势,他们的示范效应都已对英国的公众生活造成了灾难性影响。」

    当然,在这一系列政治风波背后,显然还有不少人正试图浑水摸鱼。

    那些本就对维多利亚统治英国感到不满的高等托利分子顺势放出「维多利亚将从印度召回埃尔芬斯通勋爵」的消息,他们还补充说,女王给他寄去了一封亲笔信,而当他返回英格兰后,届时白金汉宫还将会为他专门设立一个新职位。

    只要稍微动动脑子,便不难想到这些雕虫小技是谁在背后推动的。

    虽然汉诺瓦国王恩斯特一世明知自己继承英国王位的希望极为渺茫,但是这不妨碍他会抓住一切机会鼓动国内的党羽追着维多利亚的过错穷追猛打,以便为自己创造机会。

    尽管《泰晤士报》和《晨间纪事报》都先后否认了这篇报导,但率先爆出这则丑闻的《讽刺家》则坚称此事在墨尔本内阁中有过争论,某位显要人物甚至险些未能阻止女王寄出亲笔书信。

    而当《泰晤士报》再次声明维多利亚从未与埃尔芬斯通勋爵交谈后,《讽刺家》则煞有介事地以两封据称出自女王陛下的信件副本作为回应,在第一封信笺中她要求埃尔芬斯通在加冕前返回,承诺册封他为公爵以确保其出席加冕典礼,而第二封更是写的荒腔走板丶粗制滥造。

    致我亲爱的约翰:

    我气得几乎握不住笔。那个老讨厌鬼,墨尔本老爹,从妈妈那里知道了我们的事。

    我确信是莱岑夫人告诉她,我们在通信的,这个可恨的老怪物,简直就是我生命中的瘟疫。他刚才竟然跑来劝我,不是要我中断婚约,这点我立刻就告诉他是白费口舌,而是要我放弃在满二十一岁前接你回国的念头。

    他说提这个建议是他的「责任」,「国家义务」迫使他必须这样做。

    我恨不得他此刻在耶路撒冷,而不是在伦敦。但凡有机会,他绝不让我顺心如意。

    如今我竟要等上三年才被允许与你相见,这岂不是太可怕了?

    但我不会的,我决意不按他说的等那么久。一有机会我就要摆脱他。倘若首相不同意你立即回国,我宁可不要任何首相。

    不过眼下,我想我不得不屈服于这些「国家理由」。虽然在我眼里,这些根本算不上理由。但他们绝不会把你困在那里太久,这点你尽可放心。

    你永远的朋友,亚历山德丽娜。

    而在《讽刺家》对维多利亚的感情展开攻击之时,某些不明势力也顺势而上,就女王的感情问题展开了对辉格党的第二次大围剿。

    一则据称出自巴黎社交界的消息在伦敦不胫而走,据说巴黎社交圈普遍认为,女王竟然没有早早完婚实属奇事。巴黎的长舌妇们觉得,既然维多利亚已决意不嫁给首相墨尔本,那她有可能将不被允许结婚,因为墨尔本子爵唯恐因此失势,所以他才要竭力保持女王独身。

    而荷兰政府及英国国内的亲荷兰分子也敏锐捕捉到了战机,他们很快便有样学样的在舰队街策划了一场针对比利时政府的「恐怖袭击」。

    《世纪报》发文宣称:「在所有踏足英国的外国人中,最不受民众欢迎丶最遭猜忌疏远的莫过于那位伯明罕式的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此人不过至多是个法国政府任命的比利时临时总督,远远谈不上是什么国王,而他与法国公主的婚姻更使他对路易·菲利普的依附与日俱增。现如今,他居然还想透过侄子阿尔伯特与女王的联姻,将法国的影响力扩展到白金汉宫,这简直是痴心妄想。众所周知,阿尔伯特亲王是个性情极其乖张的年轻人,据我们了解,这位亲王生性多疑丶诡计多端,与其舅父利奥波德如出一辙。」

    一时之间,整个伦敦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谁也分不清目前舰队街的报告背后站着多少赞助人,而这些赞助人代表的到底是境外势力还是境内势力也让人无从得知。

    寝宫危机造成的政治影响正在不列颠的大地上蔓延燃烧,火势之大,状况之甚,甚至都让大伙儿忘记探索这把火究竟是谁点起来的了。

    五月的切尔西,阳光正好。

    亚瑟推着弗洛拉的轮椅,沿着花展的主道慢慢走着。

    轮椅的轮子碾过碎石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手搭在扶手上,瘦得几乎能看见青筋,手指轻轻抚过那些从路边探出来的花枝。

    亚瑟低下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丛还没完全盛开的玫瑰,花苞半开半合,藏在叶子后面,像是不好意思见人似的。

    刚刚绽开的玫瑰,淡粉色的花瓣,边缘带着一点白,在午后的阳光下近乎透明,正如弗洛拉的肤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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