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神殿(2/2)

」

    大祭司不曾回头，修长的指尖沉静无声，动作彷佛不受时间牵引。语调轻缓，透着一股莫名安定的力量：「迷失的罪人，确实需要光的引导和照亮。」

    拉斐尔眼睛一亮，暗道大祭司支持讨伐，那这事就好谈了。抬起身正欲说话，却听大祭司又说： 「战争，是人心最深的迷失。」

    拉斐尔一愣，喉头滚动，身子又躬了下来，说道：「白金之光慈爱，愿照耀北境，引导北方的人民脱离黑暗和苦难，望神殿予以祝福。」

    「无知的人啊。」壶嘴在水光流影中轻点，似在垂悯尘世，又似牵动命运。大祭司道：「 在黑暗中追逐光辉，沉迷幻像，迷失自我。」

    拉斐尔咬牙，正欲辩驳，大祭司又说：「不过，光明神自会接纳每一个迷途的灵魂，给予包容和祝福。」

    拉斐尔喜形於色，立马半跪下来，语气恳切：「感谢大祭司，远征军得到神的祝福，必能士气大振，克敌制胜。」

    大祭司道： 「神的祝福，无论敌我。」

    拉斐尔愕然抬头。

    「吾亦祝福阁下，愿您所到之处，皆被光明净化。 」大祭司斟平一盏圣杯，未溢出半分，语气平和：「战争带来的苦难与罪恶，终使人远离光明。愿阁下识破痛苦的幻像，远离仇恨与黑暗，回到内心的光明。」

    大祭司声音很轻，如天籁般悠远，在光中回荡。

    拉斐尔站起身，阴沉着脸，双唇轻颤，看着大祭司的背影，目光一瞬飘忽，一瞬狠戾，阴晴不定，思忖片刻，幽幽开口，语气冰冷许多：

    「战争使人远离光明，但也让人更加渴望光明。」拉斐尔垂首，掩去眉宇间的情绪，声音更低：「请神殿祝福，光明神的光辉，必会随着帝国的旗帜和铁蹄，传遍北境。」

    「光明神的光，无所不在。」大祭司端起圣杯，水面毫无波澜，微光浮动：「只要世人放下幻像，顺应光辉，神圣的光，自会普照大地。不需要旗帜，不需要铁蹄，没有黑暗，亦无苦难。」

    拉斐尔皱眉，抬眼看见圣杯水面反射的白光粼粼，说道：「光明神庇佑，黑暗时代降下白金曙光，荣耀奥赛。」

    拉斐尔不自觉的上前一步，踏进大祭司身後，那神圣不可侵犯的距离：「白金唯一的种子，在王城之内，遭遇埋没，甚至袭击。在这混沌之中，人们只会更加迷惘，迷失在黑暗之中。」

    大祭司指尖一顿。

    拉斐尔声音更沉，一股气从胸膛窜出，彷佛诅咒：「白金蒙影，若神殿不能挺身而出，与白金相映成辉，恐怕……亦是黯淡。」

    白芒闪烁，在空气中忽隐忽现。

    大祭司停了片刻，淡淡开口，语气轻柔，似叹似笑：「混乱属於黑暗。秩序，自会创造光明。」

    拉斐尔一喜，又半跪下来，正要说话，身後的罗德却突然大步上前。

    原来在两人一言一语的对答中，罗德早已咬崩了牙。这些人就是不会好好说话，殿下那拐弯抹角的毛病，没准就是给这些人教的。

    当下忍无可忍，直接插嘴，声音宏亮：「殿下希望神殿给予远征军祝福，大祭司，您的意思呢？」

    拉斐尔慌忙抬头，目光惊慌。

    大祭司却是轻笑一声，并未动怒，只是放下圣壶，衣袖垂落，彷佛云雾拂过人间，语调温和而慈悲：「路由光着，事靠己成。」

    罗德和拉斐尔皆是脸色一变，一个是想叫他说人话，一个是想力挽狂澜，都欲待发言，大祭司轻轻回身，掀开圣袍帽兜。

    银白长发垂落，宛如雪瀑。大祭司神情详和，银白睫羽细密低垂，似覆薄霜。银白眼眸浩瀚如星，透着柔光和笑意，彷佛包容万物的慈悲，又似洞悉一切的遥不可及。

    「光明神，自然会照亮每一个迷途的路。」大祭司平和微笑，声音轻缓，如清泉过石：「神殿，愿为每一个远征将领，给予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