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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钟其之前在公司的视频会议里见过沈父几次，这会面对面见到真人了，竟被沈父不怒自威的气场压退了几步，他微微躬身，恭敬地喊了一声：“董事长。”
沈父盯着钟其看了一会，茫然地望向身边的儿子沈之允，“这位是...”
从刚才开始，沈之允的脸色就沉得非常难看，他垂下视线，避开了钟其投来的目光，即便他猜测那目光里没有带一丝的多余情感，但他依然不敢直视，“钟其，是公司的设计总监，也是这次设计秀的参秀设计师。”
“哦，想起来了，好像是见过。”沈父上前，笑着拍拍钟其的肩膀，“不错，很优秀。”
钟其被这声客套随意的赞誉压得抬不起头，他半低着头，一直等到沈父和他的助理从身前走过，他才慢慢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沈之允缓缓经过钟其的身侧，轻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提前看场地，上次跟您报备过的，沈总。”钟其停下脚步，毕恭毕敬地回答问题。沈之允沉沉地吐了一口气，回身温和地对身旁的女子说：“麦麦，你刚不是走累了吗，去那边坐一会，我有点事要跟...下面的人交代。”
麦嘉欣环顾一周，撅起了嘴，“这么脏怎么坐，全是灰尘。”
沈之允好脾气地笑笑，掏出胸前口袋里的方帕巾递给麦嘉欣，“垫在下面，将就一会好不好？”
麦嘉欣接过手帕，踩着小步子，走远了。
空旷的秀场回荡着细高跟的踩地声，沈之允越听越心烦，转身向外走去。钟其顿了两步，才跟上他的步伐。
室外天色渐暗，干燥的风扬起地面的沙尘一片灰蒙，沈之允眯了眯眼睛，对身后始终两步距离的钟其说：“一个叔叔家的女儿。”
“嗯。”
沈之允转过身，望着脸色平静，眼眸低垂的钟其，心里升起一丝烦躁，“你就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沈总要我问什么？”钟其抬眼看他。
“这个女生和我什么关系，为什么牵着我，什么时候的事...这些你难道都不好奇吗？”沈之允一步步靠近钟其，两股不分上下的气场融合在一起，直到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钟其暗自握紧了拳头，后退了两步，说：“沈总自有您的安排。我无权过问。”
“不愧是你，钟其。”沈之允微微咬起牙关，刚想伸手去拍他的脸，却忽然越过他的身侧，牵住了一双细白的小手。
他收起怒意的神色，温柔道：“怎么出来了？”
麦嘉欣拉着沈之允的手几步跃入他的怀里，“沈叔叔说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去吃饭了。”
沈之允点点头，低头看着站在胸前乖巧的女生，轻轻地皱了一下眉，然后带着麦嘉欣往车的方向走去。
钟其跟在他们身后，瞳仁里印着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掌，很刺眼。
脚下每一步走得都非常沉重，但他到车前还是快走了几步，率先帮他们打开了车门，随后又把紧跟而来的董事长送上了车。
沈之允降下车窗，对钟其说：“接下来你就好好准备设计秀的事，我这几天会忙，有事联系秘书，她会转达。”
钟其甚至没来得及点头，沈之允就升起了车窗，把他隔在外头。
一前一后的两辆商务车缓缓启动，纯黑的挡光贴膜把车里印地神秘又冷漠。钟其后退了几步，车子疾驰而去，潇洒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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