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论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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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 《论土》

    张来福刚走进胡同,不讲理就迎到了身前。

    他看不见不讲理,但他能感觉脚边有一张软乎乎的脸在蹭。

    「家里没什麽事吧?」

    「哼哼咩咩哼,哼咩咩咩!」

    有几个士兵盘问过,被严鼎九扛过去了,张来福稍微松了口气,一路跑进了院子。

    严鼎九吓了一跳,以为又是当兵的,一看是张来福,眼泪都下来了:「来福兄,你可算回来了,急坏我了。」

    「招财兄状况怎麽样?」

    「他在地窖里没什麽事情,昨天晚上他想出来,被我劝住了。」

    张来福到地窖里看了黄招财:「丛越林死了,大帅府里所有的护法天师都被杀了,现在还不清楚丛越林死之前有没有说出咱们的住处,街上到处都是除魔军,先在这里躲些日子吧。」

    黄招财还是不敢想:「天师成魔头了?难道整个万生州都容不下天师了?」

    「是老沈容不下天师,不是万生州容不下天师。」

    「沈大帅容不下天师,不就是万生州容不下天师吗?万生州不就是沈大帅的吗?」

    张来福可不这麽觉得:「万生州那麽大,凭什麽就是他的?谁说这是他的?

    ,黄招财低着头道:「那以后怎麽办?绫罗城还能容得下我麽?」

    张来福叹口气:「绫罗城现在确实是老沈的,如果这地方容得下咱们,咱们就在这待着,如果这地方容不下咱们,那就另换个地方过日子。」

    黄招财一脸茫然:「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不仅过得下去,而且还得过得像模像样,我去买酒买肉,咱们庆祝庆祝。」

    「庆祝什麽?」

    「咱们三个都平安无事,这就得好好庆祝。」

    张来福去了趟集市,买了不少酒肉回来,三人饱饱吃了两餐,白天再没出门,黄招财在地窖里钻研法术,严鼎九在门房里练书,张来福在正房里补觉。

    到了晚上,张来福锁上房门,端坐在桌子前面,把象棋盘拿了上来。

    棋子已经修理好了,张来福把车放在了棋盘右下角,棋子和棋盘之间立刻有了感应,比之前的感应要强烈得多。

    这个棋子会换来一个什麽车呢?

    张来福先估算了一下屋子里的空间。

    要是来一辆火车,又或是像乔大帅那辆特殊的专车,那肯定没办法了,别说这屋子了,整个院子都能被它铲平了。

    要是来一辆汽车,屋子里肯定也装不下,但是张来福在万生州还没怎麽见过汽车,大概率出现的还是马车。

    马车能装得下吗?

    正房客厅的面积不算小,张来福把东西归置到墙边,腾出一大块空地,应该勉强放得下一辆马车。

    就在客厅里吧,他不想去院子里试棋,现在外边到处都是除魔军,一旦弄出点动静,就可能招来麻烦。

    锁好了房门,一切准备妥当,张来福坐在桌子后面,把棋盘稳稳当当抱住,把车从右底角一直推过了河。

    棋子立刻发烫,貌似已经发挥作用了。

    张来福左右观望,这车在哪呢?

    客厅里没有,客厅外边也没有。

    院子里没有,院子外边也没有。

    门房里也没有,严鼎九仰脸躺在床上,睡得正熟。

    胡同里也没有,对面那家姐姐正在木盆里洗澡,她是个蹬大缸的艺人。

    蹬大缸是三百六十行乐字门下一行,这行艺人擅长蹬技,表演的时候仰卧在桌子上,两脚向上,能蹬转各种物件。大缸只是其中有代表性的,像瓷瓶瓦罐,桌子板凳,甚至是大活人,都能蹬起来,还都能转。

    这些都算蹬重的手艺,蹬大缸这行人还会蹬轻,这姐姐正在练蹬轻呢,她仰在洗澡盆里,正在蹬一把绢布花伞,一起一落蹬得特别好看。

    张来福经过姐姐身边,一阵寒风把姐姐的花伞吹翻了。

    姐姐吓了一跳,打了个哆嗦。

    春寒料峭啊,这姐姐洗澡的时候还练手艺,也不怕感冒了,这地方有车吗?

    等一下!

    张来福大惊失色!

    我怎麽进了这姐姐家了?

    他一直坐在椅子上,穿过了桌子,穿过了屋墙,穿过了院墙,现在穿过了胡同,进了别人家里,他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张来福抓住椅子扶手,想要起身,椅子突然加速,奔着织水河就冲过去了。

    「不行,这不行啊!春寒料峭啊,你先慢一点,那河水挺深的!」

    嗖!

    椅子不容分说,带着张来福就过河了。

    张来福紧紧抓着扶手,嘴发瓢,脸发青,眼泪和鼻涕顺着脸颊全都流到了头发上,头发扯着头皮使劲往后飘。

    四周的景色都看不见了,张来福不知道撞了几次墙,也不知道撞了几次树,也不知道这椅子到底跑多快。

    等这椅子停下来了,张来福往四周看了看,觉得环境非常的陌生。

    「这是什麽地方?」张来福回头看向了椅子,「你把我弄哪来了?」

    椅子默不作声,这事不能怪它。

    张来福低头看向了手里的棋盘:「这就是你所说的真车?你把椅子给我弄成车了?你说你这事办的.....

    「你干什麽的!」一名士兵朝着张来福吼了一声,吓得张来福一哆嗦。

    他赶紧把棋子和棋盘藏进了长衫,转脸冲着士兵笑道:「没干什麽,晚上出来转转,消消食。」

    士兵非常生气:「转什麽转?晚上宵禁,不让出门,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有宵禁令,但我家就住在这,我家具都在呢,这不算出门————」张来福都不知道该怎麽解释了。

    当兵的看着张来福身边还有把椅子,越来越觉得可疑:「你到底是干什麽的?」

    张来福想了想,回答道:「我是买东西的。」

    当兵的一瞪眼:「大半夜你买什麽东西?」

    这可怎麽回答他呢?

    回答错了,可就惹了大事儿了。

    张来福的思绪迅速翻转,突然冒出来一句:「你有尖儿货吗?」

    士兵一愣,先左右看了看,而后扭过了头:「你说什麽尖儿货?你,你说什麽呢?」

    一看士兵这反应,张来福觉得这事能说清楚了:「我听他们说,有些好东西,白天肯定买不着,只有晚上出来,才能买到尖儿货,你这有吗?」

    「没有!」士兵摆了摆手,「你这都听谁瞎说的?你赶紧走吧!」

    张来福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我是真心来买东西的,我等你很长时间了。」

    「你等我干什麽?我不是做生意的,你这个人吧,你看你......」士兵四下观察了好一会,解下了身后的背囊,从里边抽出来一把桃木剑,「这个你要吗?」

    这是天师的法器,祝由大夫也能用。

    张来福不懂这类法器,但他懂手艺。

    从做工上来看,这把剑相当精致,比黄招财手里那把要强太多。

    「这把剑多少钱?你开个价。」

    士兵犹豫了一会,咬咬牙道:「二百大洋,不买拉倒!」

    他还等着张来福还价,没想到张来福背过身去直接掏钱了。

    「二百大洋,你数数!」

    士兵吓坏了:「你说你这个人,你出门带这麽多钱干什麽?」

    他也不敢数,赶紧把钱全塞到背包里去了:「行了,那什麽,没什麽事你就赶紧走吧,晚上宵禁,以后不能出门,下不为例啊!」

    张来福回到椅子上一坐,他没走。

    士兵一愣:「你坐这干什麽?怎麽还不走?你不懂什麽叫宵禁吗?」

    张来福点点头:「我懂,所以我不敢乱走,得等到合适时机才能走。」

    「什麽合适时机?你赶紧走!这要是让长官看见了,我怎麽交代?」士兵赶着张来福走。

    张来福问了一句:「你明晚还在这吗?」

    士兵不耐烦道:「我在不在这和你有什麽相干?你快点给我走!」

    「你明晚要是还在这,咱们接着做生意。」

    「什麽生意?我又不是生意人!你别瞎说!」士兵端着枪走到了远处,他不想和张来福站太近。

    过了一会,等棋子凉了,张来福看着来时的方向,摁住了车,慢慢往回拖,把它拖到了棋盘右下角的位置。

    椅子悄无声息挪动,越动越快,转眼消失不见。

    等士兵看过来的时候,张来福连同椅子早就没了身影。

    士兵心里还有点后怕,心想着这人应该不会来了吧?他应该不会缠上我了吧?

    可摸了摸背包里那二百个大洋,他心里又觉得一阵踏实。

    凌晨三点钟,张来福回了院子,本来应该回来的早一点,棋盘上这个车不好操控,走快走慢走远走近,全得看手上的感觉。

    棋子出现了好几道划痕,也不知道是这个车的质量问题,还是张来福开车的手法不对。

    把棋盘收好,张来福直接钻了地窖,把黄招财叫醒了。

    「招财兄,你看看这个东西怎麽样?」

    黄招财揉揉眼睛,看了看张来福手里的桃木剑:「来福兄,这东西从哪来的?」

    「从街上买的,当个见面礼送给你吧。」

    「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你送我什麽见面礼,你这让我哪敢收下————」黄招财拿过桃木剑仔细看了片刻,神情十分惊讶,「来福兄,这把剑多少钱买的?」

    「你觉得它值多少钱?」

    黄招财回忆了一下:「这种用料和做工的剑,我以前见过一把,但是没舍得买,卖家当时开价一千五百个大洋,这东西太珍贵了,我坚决不能收。」

    「收下吧,这种好东西,我估计还有不少,」张来福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阴森的笑意,「其实我觉得沈大帅来了,也不全是坏事。」

    「我知道老沈肯定会来,只是没想到他来得这麽早。」段大帅在会客厅里来回踱步,他担心六十六团还没准备好。

    协统叶晏初倒不是很担心:「大帅,我已经把任务交代给袁魁龙了,袁魁龙答应的也很乾脆,这个山贼为人虽然粗鄙,但做事很有胆色。」

    段大师微微摆了摆手:「晏初,你这个毛病得改,你今后不能再把袁魁龙当成一个简单的山贼,你不能再看轻了他。

    这次出去打仗,该给的钱粮都要给足了,尤其是军械,千万不能亏待了他。

    另外,一定要盯住吴敬尧,他出兵你就出兵,他开打你也开打,他动了你再动,不要抢在他前面,但也不要拖得太晚。」

    叶晏初敬了个军礼,离开了会客厅。

    段大帅看了看桌上的人头,轻轻叹了口气:「建明啊,这辈子就到这了,下辈子别做大帅了,做点别的营生吧。」

    赵应德收拾好了行囊,正要跟着袁魁龙一起出发,袁魁龙思前想后,还是让赵应德留下了。

    「你在家里看着,有你在油纸坡,我心里才踏实。」

    赵应德想跟着去:「大当家的,你出去打仗没我哪能行?我是你军需营长啊」

    。

    袁魁龙还是觉得得让赵应德留下:「军需的事情我让别人想辙,油纸坡没有你,我放心不下。」

    「油纸坡有小姐看着呢。」

    袁魁凤点点头:「是啊,有我看着呢。」

    袁魁龙叹了口气:「凤爷,不是我说你,不喝酒的时候,你还像个人,一旦喝上了酒,我这辈子都不想多看你一眼。」

    袁魁凤不乐意了:「哥,你这说的什麽话?平时我是好喝两口,可轻重缓急我还分不清吗?」

    袁魁龙满脸期待的看着袁魁凤:「凤爷,你要是真能分得清,这段日子就把酒戒了,什麽时候等你哥回来了,咱们哥俩再喝个痛快,你看行不行?」

    袁魁凤一拍桌子:「这话说定了,你十天回,我十天之内不喝酒。你一个月回,我一个月内不喝酒。」

    袁魁龙笑道:「我要是一辈子都不回来了呢?」

    袁魁凤怒喝一声:「扯你娘的蛋!凭什麽不回来?」

    袁魁龙看看袁魁凤又看看赵应德:「妹子,兄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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