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绑票(感谢白银盟独角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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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碗开了,张来福把养着的三十六只蛤蟆倒了进去,把收集来的五桶炸药也倒了进去。

    碗里水突然蒸乾了,煤也不见了,原本一片沸腾,而今突然安静了下来。

    是因为碗里温度太高了?

    肯定不是温度的问题,碗里的温度一点也不高,三十六只蛤蟆大眼瞪小眼,每一只都很平静。到底什么缘故把水蒸乾了?煤又到哪去了?

    碗里所有的反应全都停了下来,搪瓷盆似乎在一瞬间失去了灵性,变成了普通盆子。

    碗开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开完了,一切就这么过去了。

    换做寻常人,遇到这种状况,肯定觉得这只碗废了。

    这可是沈大帅送的械碗,这么好的一只碗,就这么废了?

    张来福的脑仁子嗡嗡响,他很紧张,但方寸未乱。

    这种状况,在《论土》里边有过介绍。

    这不是因为选错了土,也不是因为选错了种子,而是种子和土没有融合,导致碗把力气全用在了土上,没有花力气孕育种子。

    碗的灵性看似耗尽了,其实灵性还在碗口里,没有散出去,只要处置及时,还能补救!

    张来福立刻取来了水和煤,往搪瓷盆里加,加水加煤的同时,他还拿出了木盒子,取出浆糊瓶子往里加浆糊。

    《论土》里有过介绍,种子和土无法相融时,用糅胶可以促进相融。

    但糅胶不能用太多,张来福要做三十六只蛤蟆炮,不能把所有的蛤蟆都粘在一起。

    抹一点就好,一点就够了。

    张来福手有点哆嗦,遇到这种事,没人不紧张。

    动作要快,不能让碗的灵性散了。

    先在蛤蟆身上抹一点,再在煤和水上抹一点。

    然后再往手艺精上抹一点。

    铁箍子的手艺精好抹,腰带上很容易挂上浆糊。

    金开脸的手艺精不好抹,这一团丝线也不知道该抹到什么地方。

    该说不说,这毛笔挺好用的,能当个抹浆糊的刷子。

    等等,这个毛笔是. .. ..

    呼!

    一团蒸汽猛然上涌,张来福手上一哆嗦,把毛笔给扔进了搪瓷盆里。

    铁箍子的手艺精怎么进碗了?

    金开脸的手艺精怎么也进碗了?

    刚才那根毛笔是丛孝恭的手艺精,那是六层的手艺精,也进碗了?

    处在高度紧张状态下的张来福,瞬间傻眼了,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进的碗?

    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呀!不行!得拿出来!

    他想把手艺精给拣出来,碗中蒸汽翻腾,形成了一道屏障,张来福根本插不进手去。

    盯着碗看了片刻,张来福转眼看向了木盒子:「你怎么把手艺精放碗里了?」

    张来福刚才打开木盒子拿浆糊瓶子抹浆糊,因为精神高度紧张,一时间没做防备,让木盒子趁机把一堆手艺精放进碗里了。

    咣当!

    木盒子把盒盖关上了,没有回答张来福的问题。

    张来福着急了,打开木盒子,把手艺精全都拿了出来,一件件清点。

    闹钟劝了一句:「你别生气,这只碗是好碗,种了三十六只蛤蟆,明显还有余力,木盒子怕把余力给糟蹋了,想帮你种点好东西。」

    「种什么好东西?手艺精就是好东西!」张来福说话声音都变调了,他是真心疼。

    闹钟也不知道能种出来什么好东西:「万生万变,这谁能说得准?你把手艺精攥在手里也不用,遇到一只好碗,把它们种了不也是好事吗?。」

    「我就算不用,手艺精也能卖钱呐,这么珍贵的东西,就这么和蛤蟆种在一块了?」

    张来福数过手艺精,心里一阵哆嗦。

    除了刚才那三枚手艺精,还有十几枚手艺精被扔进碗里了。

    舞狮子的手艺精没了。

    荣老四的手艺精没了。

    纸伞帮韩长老的手艺精没了。

    大通婆的手艺精没了。

    丛孝恭身边那几名军官的手艺精也没了!有的手艺精还没来得及分辨行门!

    「你也太狠了,一次用了这么多!」张来福和木盒子厮打了起来,木盒子变成了水车子,和张来福打得不相上下。

    闹钟还在劝张来福:「老沈给你的好碗,成色肯定够用,多种一点不吃亏的。

    将来种出三十六只蛤蟆,个个身怀绝技,你就偷着乐吧!」

    「乐什么乐呀?我挨个给蛤蟆找绝技去?」

    张来福正在气头上,忽见孙光豪进了屋子:「来福,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乔建颖来了?」张来福现在看什么都不觉得是大事儿,他就觉得手艺精是大事儿。眼下这事儿还挺麻烦,孙光豪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不是乔建颖,是河对岸的水匪花湖寨和铁砂岗的人来了,说要跟咱们借钱。」

    「借多少?」张来福神情呆滞,看样子受了很大打击。

    孙光豪不想刺激到张来福,他小声说道:「他们要十万大洋!」

    张来福摇了摇头:「不够。」

    孙光豪以为张来福没听明白:「兄弟,他们是土匪,这群人借钱不还,这是管咱们要钱来了。」「我知道,十万确实不够,」张来福把搪瓷盆交给了孙光豪,「碗已经开了,你替我盯着,我去跟他们商量一下价钱。」

    孙光豪端着盆子回了县公署,让手下的巡捕看住盆子,他也得去码头那边看看状况。

    张来福今晚状况不对,他怕张来福惹事儿。

    他知道不能轻易拿钱给这些水匪,这夥人是无底洞,根本填不满。

    但他们刚在窝窝镇站稳脚跟,眼下还有一场大战要打,他希望张来福能暂时让一步,别等开战的时候,再让这些水匪捅了刀子。

    张来福去了码头,看到有两艘船停在了岸边,船不算大,有船舱,看样子能装下几十人,这就是水匪寨子里常用的战船。

    两个水寨的头目都在航运局等着,局长庄玄瑞到缎市港接人去了,他手下几名弟子负责接待。花湖寨是河对面第一大水寨,他们派来的头目是水寨上的花舌子。

    花舌子是寨上八大柱之一,专门负责勒索和谈判,这个花舌子名叫刮地刀,在这片河域挺有名,花湖寨在抢劫过往商船时,一般都先让他上船。

    因为刮地刀嘴茬儿特别厉害,很多时候,花湖寨不用费一兵一卒,船上的油水已经被他给刮下来了。今天来到张来福面前,刮地刀一点都不紧张,他听说张来福来窝窝镇之后做了不少事情,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人之常情,他在别的地方也见过。

    在刮地刀看来,张来福把事情做这么大,明显就是个要面子的人,因此开口说话的时候,他也比较客气。

    「按理说呢,窝窝镇这破地方我是真不愿意来,但我听说张标统在这,就赶紧过来拜会了。」他觉得这话说得很给面子,可他说窝窝镇是破地方,张来福不爱听了。

    张来福上下打量着刮地刀:「你认识我吗?」

    刮地刀笑了笑:「咱们没见过,但我听过张标统的大名。」

    张来福觉得这没什么稀奇的:「我大名叫张来福,我没起过小名。」

    刮地刀一皱眉,这人好像没念过书。

    这也正常,像这样的草莽英雄,大部分没什么文化。

    刮地刀乾脆把话说得直白一些:「我们当家的听过张标统的名声,他觉得张标统这个人挺厉害,因此就派我过来拜访一下。」

    张来福点点头:「你是来拜访我的?」

    刮地刀一抱拳:「正是,在下花湖寨上八柱之. ..」

    张来福摆了摆手,示意刮地刀不用往下说了:「拜访我,还空着手来,你们当家的没学过礼数吗?」「我,那个,事先来的仓促,还真没准备。」刮地刀一下被问住了,这个张来福是真不懂规矩,还是故意装愣?

    这是勒索他来了,看不明白吗?

    他还冲我伸上手了?

    刮地刀觉得应该把话说的狠一点,但狠话用不着他开口,铁砂岗的大炮头断江斧一拍桌子,把眼睛瞪了起来。

    断江斧是个粗人,没有花舌子的那套本事,但他有一身好胆色。

    当年去抢顺皮埠,断江斧带着三个人就敢去闯镇公所,拿着一把手枪摁住了镇长,镇上保安团一百多号人不敢动他。

    铁砂岗派断江斧来,就是为了和刮地刀打个配合。

    刮地刀如果能说得动张来福,那自然最好,能来文的不来武的,水寨那边也想不动刀枪就把钱给挣了。但如果说不动张来福,那就得来点武的了。

    断江斧看着张来福道:「姓张的,今天我俩来,是给你脸了,什么叫给你脸,你应该能听得明白吧?我们跟你借十万大洋,是看得起你,要换作以往,窝窝镇这破地方我们看都不看一眼。

    我们已经打听过了,你以前在绫罗城是第一大财主,十万大洋不算什么,管你要这么一点钱,你还心疼吗?」

    黄招财一咬牙,要对断江斧动手,被孙光豪给拦住了。

    李运生站在旁边,一语不发。

    刮地刀在旁边拿起了茶碗,这茶碗是他自己带的,从不离身。

    他掀开碗盖,露出一条缝,轻轻吹了一口:「张标统,你要实在心疼,不想给也没关系,我们自己带人过来拿。

    等我们来拿的时候,可就不是十万了,要拿多少,得我们当家的做主。」

    黄招财气得青筋直跳:「行啊,让他来拿,我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刮地刀抿了口茶水,朝着黄招财瞟了一眼:「我和你们当家的谈事,闲人最好别插嘴。」

    这句话里带着刮地刀的经验,要是光听表面,他好像是看不起黄招财的身份,他只想和张来福对话,不愿意理会黄招财。

    其实这句话不是针对黄招财,他是想把张来福给架起来。

    在这句话的暗示下,张来福会觉得自己是主事的,不需要听别人的意见,然后一点点被刮地刀引到自己的陷阱里。

    孙光豪觉得自己有资格插一句,毕竟他是县知事,身份和张来福相当:「两位,这件事能不能先缓一缓?」

    梆!

    断江斧又拍了一下桌子:「不能缓,今晚就给我拿钱去,少一个大子,我要你们一条命!」孙光豪皱眉道:「十万大洋不是小数,筹钱也得给我们点时间吧。」

    刮地刀掀开盖碗,又吹了一口:「孙知事,话你可能没听明白,我们借的不是十万大洋,我们是一家管你借十万,两家一共二十万。」

    孙光豪沉下了脸:「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这叫什么话?」刮地刀摇了摇头,「孙知事在绫罗城做大督察长,每个月能捞的银子都不止这个数吧?拿点钱出来给弟兄们花,这就心疼了?

    我实话跟孙知事说,我们跟你们借的不是钱,借的是面子,借的是情谊。

    你和张标统在窝窝镇发财,以后也少不了我们帮衬,今天借我们十万大洋,这情谊就算定下来了,等过些日子你再好好估估价,这情谊百万丶千万都不换。」

    孙光豪目露寒光:「既然说到情谊,这情谊上的事就得好好讲一讲,你们两家山寨有多少人?多少枪?是不是真觉得我们怕了你?」

    梆!

    断江斧又一拍桌子:「你不服是吧?要不咱开打?」

    刮地刀劝了断江斧一句:「斧爷,咱跟孙大知事说话,不能这么急躁,人家孙知事和张标统也确实有本钱。

    可话说回来了,孙知事,张标统,我知道你们确实有兵也有枪,可你们真还能往我们山寨上打吗?我们山寨九曲十八弯,你们打得上去吗?

    你们要真敢去,我们就在山上等着,我们把你们当贵客接着。可有一天我们要是带人来了,你们接得住吗?

    窝窝镇就在眼前摆着,我们想什么时候来都行,今天这情谊要是没结下,明天我们就能凿了你们的船,后天就能烧了你们码头,大后天就能去砸了县公署。

    你们二位都是富贵人,我们都是亡命徒,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你们跟我们玩得起吗?」这话不是危言耸听,这是土匪的一贯手段。

    他们要真和张来福打,他们也知道自己未必打得过,但他们笃定了一点,张来福扛不住他们的折腾。他们从来没想过硬碰硬,他们玩的是边打边跑。

    窝窝镇不是以前的窝窝镇了,以前的窝窝镇没有油水,什么东西都榨不出来,而今的窝窝镇建房子丶建铺子,好不容易看到了些起色。

    这群土匪今天来放把火,明天来捅把刀,来回折腾个把月,张来福蒙受的损失都不止十万大洋。孙光豪因为算过这笔帐,才不想得罪了这些土匪。

    这群土匪也算过这笔帐,所以觉得这十万大洋赚定了!

    梆!

    断江斧从腰间拔出手枪,拍在了桌子上!

    「张来福,你他娘的要是玩得起,咱们就玩到底!」

    张来福拿过枪看了一眼,这手枪做工不错,就是不知道捋没捋顺,灵不灵。

    「像这样的枪,你们山寨上有多少?」

    断江斧愣了好一会,自己拍在桌子上的枪怎么被他拿走了?

    刮地刀掀开盖碗正在吹茶,发现盖碗里有点点血迹。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也有血。

    这血是从哪来的?

    刮地刀看向了断江斧,断江斧活动了一下手腕。

    手腕确实能动,但手不能动。

    手腕和手之间好像有一条缝,断江斧稍微往回收了收手腕,发现这条缝变宽了。

    手被剁了?

    怎么可能?

    断江斧一点都没觉得疼。

    李运生在旁边安慰了一句:「我给你上麻药了,一点都不疼。」

    断江斧看了看李运生:「你什么时候上的麻药?」

    「你刚才拍桌子的时候,我怕你手疼,就把麻药给你上了。」李运生擦了擦做手术的刀子,趁着刚才说话的时候,李运生给断江斧做了个手术,因为下刀精准,而且用了麻药,断江斧没觉得疼。断江斧神情一阵恍惚,他以前经常拿砍手这招来吓唬别人,只要把对方手砍了,对方肯定老实,要多少钱,给多少钱。

    可他从没想过,自己的手,有朝一日手会被别人给砍了。

    刮地刀攥紧了茶杯,他也没想到李运生会这么冲动,没有张来福的命令,他居然就敢动手。事已至此,那就没什么可商量的了,刮地刀怒喝一声:「弟兄们,动手!」

    他们身边带了几十个匪兵,这几十人正要往前冲,忽听唰啦一声响。

    几百张符纸从屋顶落下,符纸时而聚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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