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张启明的结局(求双倍月票,求订阅)(2/2)
杨文清点头。
「对了,还有吴宴…」
高振的声音再次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遗憾和无奈,「医务室那边刚传来确切消息,他伤势太重,仅靠药物和法阵吊着一口气,今天凌晨,这口气也落下了。」
杨文清心心头一紧。
「他没有成家,父母早年亡故,也没什么近亲。」高振叹口气,「后事局里会按因公殉职的最高规格来办,他的功绩,也会记在案卷里,只是…」
只是没有家人来领取抚恤,没有后代来继承荣光,牺牲得轰轰烈烈,身后却难免有些寂寥。办公室内再次安静下来,此刻外面的晨光又明亮了一些。
这一场风暴是他们赢了,揭开了黑幕,揪出了内鬼,打击了邪教,但胜利的代价是刘容丶吴千钧丶吴宴三位同僚的血,是许多家庭的破碎。
杨文清望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心中那股因真相大白而升起的激荡,渐渐沉淀为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好了,事情大致就是这样,你带来的灵珊镇案卷副本,先放在我这里。」高振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点,让更多晨光透进来,驱散屋内的浊气。
随后他转过身,看着杨文清:「文清,经过这件事,灵珊镇升格的事情市里面肯定会加快进程,甚至可能提前,再有千礁县的升格也会提上日程。」
他语气变得正式些:「这个案子后续的完善需要多地配合,所以我猜测市局大概率会派一个新的负责人,带着一个专案组下来,全面接手灵珊镇后续的一切调查,以证据链完善和最后的结案工作,而这个负责人不出意外,就是未来千礁县的城防局的局长。」
杨文清立刻明白了高振的意思,风暴过后是权力与利益的重新分配和洗牌。
他这个冲锋陷阵的前线指挥官,在完成最艰难的开局和破局任务后,适时地退到幕后,让其他人来分一杯羹,才是最明智,也最符合规则的做法。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回去好好休息。」高振走过来,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你这段时间绷得太紧,弦都快断了,案子的事暂时不用你操心,做太多反而不美,明白吗?」
「我明白,高局。」杨文清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这是高局在保护他,也是让他避开接下来可能更微妙的权力交接和人事漩涡,功劳已经立下,该有的不会少,现在需要的是低调和耐心。「去休息吧。」高振摆了摆手。
杨文清敬了个礼,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转身看向高副局长,问道:「张启明会被判刑吗?」
高副局长肯定的点头:「这是自然,我们的法律可不是儿戏。」
杨文清「嗯」了一声后退出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光线充足,空气清新,擡头一眼就碰到刘敏。她显然特意等在这里,此刻的她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便装,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脸上的憔悴还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却比之前明亮。
看到杨文清,她当即立正行礼。
「杨组。」刘敏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这次多亏您,如果不是您顶住压力,坚持追查,我和我掌握的那些东西恐怕早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刘科长言重。」杨文清停下脚步,「是你提供的线索为我们打开最关键的局面,要说谢该我谢你,没有你的勇气和细心,这案子不会推进得这么快。」
他说的是实话,刘敏整理的资料是撕开灵珊镇那张网的重要依据,可他的感谢很公式化,因为刘容和吴宴的牺牲与她脱不开关系。
刘敏摇了摇头,没有居功,只是再次诚恳地说道:「无论如何,是您给我一个机会,谢谢您,杨组。」「好好休息,后面还有工作要做。」
杨文清对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两人错身而过。
杨文清走出一段距离,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刘敏整理了一下衣着,然后擡手,轻轻敲响了高振副局长办公室的门。
很快,里面传来高振「进来」的声音,刘敏推门走了进去。
杨文清脚步未停。
刘敏这次的表现,显然已经入了高副局长的眼,经此一役她被破格提拔,甚至在未来灵珊镇新区或千礁县分局的重要位置上占据一席之地,都不是不可能。
杨文清没有羡慕,只有一丝淡淡的感慨。
走回重案组所在的楼层,走廊里空荡荡的,因为大部分同事还在灵珊镇,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
他反手关上门,走到窗边。
窗外的分局大院广场上,市里的通讯车已经不见踪影,显然民用通讯法阵装置已经搭建完成。此刻的阳光明媚,光线透过玻璃窗,毫无遮挡地照射进来,暖洋洋的铺洒在他身上,驱散从灵珊镇带回来的寒意和疲惫。
这一瞬间,他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开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从意识深处涌上来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不是困,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后骤然放松下来的虚脱感。
他走到办公桌后,拉开那张陪伴他许多个日夜的椅子,慢慢坐下去,阳光照在脸上,有些晃眼,但他懒得去拉窗帘,就这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受着那温暖的触感和光线透过眼皮带来的朦胧红光。脑海里那些纷乱的画面,刘容的轮廓丶吴宴苍白的脸丶山林地下粘稠的血肉丶张启明最后的疯狂丶还有高副局长办公室里那沉重而复杂的真相,都在这片温暖和宁静中,渐渐变得模糊。
当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意识立刻似沉入温水,慢慢下沉,下沉……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便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他睡着了。
身体和意识都在这一刻,得到了久违的休憩。
窗外的阳光一寸寸移动,从地板爬上他的膝头,又缓缓移向墙壁,楼外开始传来隐约的声响,但这一切都无法再打扰到他。
他太累了,这一刻的沉睡,是他应得的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