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写出了一番新天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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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好————好————啊!」他嘴里低声念叨,手指在「广泛关注和积极讨论」那几个字上轻轻点了点,又移到「有潜力丶有思想的青年作家」,喉咙里滚出一声满意的笑声。

    ——

    看完了,他把公函轻轻放在桌上。

    抬起头时,下巴不自觉抬了抬。

    脸上是那种混合着骄傲和兴奋的表情。

    「去,」他朝小赵抬抬下巴,声音洪亮,「再把司齐给我叫来!马上!」

    小赵应了一声,颠颠地跑了。

    司向东坐回椅子,又拿起那份公函看了看,忍不住「嘿」地笑出声。

    上午刚训完司齐,下午省作协丶省文联就发来了邀请函,邀请司齐,简直就是抽打他这个馆长的脸。

    但他乐意被打脸!

    省作协丶省文联联合发来正式公函,邀请司齐去杭州开「青年作家创作研讨会」,还让他做重点发言!

    这面子,可给大了去了!

    这分明是「高度重视」!

    他想起上午自己那番「得罪人」的训斥,老脸有点发热。

    好小子,不声不响,又折腾出这么大动静,连作协和文联都惊动了,要开研讨会专门说道他的作品!

    正想着,司齐敲门进来了,脸上还带着点午睡刚醒的懵懂:「二叔,又咋了?」

    「咋了?好事!大好事!」司向东中气十足,把公函往他面前一推,「你自己看!省里来的!」

    司齐疑惑地拿起公函。

    目光扫过抬头的红字单位,心里就咯噔一下。

    再往下看内容————

    「青年作家创作研讨会————邀请我?还重点发言?」他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茫然比上午接到剧团邀请时还甚,「这————这搞错了吧?我和他们没啥关系啊?从来就没有打过交道。」

    「错什么错!白纸黑字,你司齐的大名清清楚楚!好小子!有你的!不声不响,给二叔我长这么大脸!省作协丶省文联联合邀请!这是多大的认可!多大的面子啊!」

    他兴奋地搓着手,在办公室里渡了两步:「上午,二叔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能写出让省里都开研讨会讨论的作品,那是本事!说明你写到了点子上,写出了水平,写出了高度,写出了一番新天地!」

    司齐还捏着那张公函,像捏着个刚出炉的烤地瓜,又烫手又舍不得扔。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

    省作协?

    省文联?

    他就认识一个李杭育,在《东海》杂志工作,算是作协系统的。

    难道是他?

    可李杭育有啥事,给自己书信就行了啊,专门开研讨会?

    不至于吧?

    他司齐何德何能?还要被请去省城「交流创作经验」?

    他真没有啥创作经验啊?全靠————他全靠灵感,以及后世的见识!

    笔力因写了不少东西在进步,可距离顶级还有比较远的距离。

    「发什么呆!」司向东见他愣神,又拍了他一下,满脸红光,「这是天大的好事!赶紧的,回去准备准备!发言稿好好写写,别给咱海盐文化馆丢人!到了省里,多看,多听,也多说!拿出咱们海盐青年的精气神来!」

    司齐被二叔的兴奋感染,可心里那点不真实感越来越重。

    他看看手里措辞严谨的公函,又看看窗外明晃晃却没什么温度的阳光。

    上午是小百花越剧团,下午是省作协省文联。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过了一天。

    「司齐!挂号信!又是杭州来的!」

    这回,信封上的字迹清秀工整,落款是「陶惠敏」。

    另一封没来得及看,反正————不重要。

    司齐拿着两封信,回到宿舍。

    迫不及待拆开陶惠敏的信。

    信不长,但字里行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好奇。

    她先问了过年好,问了海盐冷不冷,然后笔锋一转:「————团里最近,因为你那篇《最后一场》,很是热闹了一番。胡导起初是生气的,我们都看得出来。可这几天,她把我叫到办公室,手指点着牵丝戏」三个字问我这是什么?」

    「她想知道,你笔下的牵丝戏」,到底是个什么戏?是越剧的新唱法?还是你凭空想出来的一个名字?」

    「所以,团里这次邀请你过来考察体验」,是认真的。胡导想当面问问你,如果可能,她甚至想试试,看能不能把你写的这个牵丝戏」,从纸面上搬到台子上,哪怕只是一小段,一个唱腔的尝试也好。」

    「司齐,你来吧。胡导这次,不是兴师问罪,是真想跟你聊聊戏。我们都等着你呢。」

    信看到这里,司齐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被一只手轻轻理出了一根线头。

    原来如此。

    他没想到,胡其娴会敏锐地捕捉到这三个字,并且————想去实现它?

    良久,他回过神来。

    看向另一封信,「西湖区葛岭路13号,黄原」?

    不认识啊?

    这谁啊?

    拆开第二封信的信口。

    信纸是最普通的那种稿纸,上面的字迹却各有风格,看得出是三个人分别写了一段。

    先是冀方的笔迹,开门见山:「司齐同志:

    大作《最后一场》拜读。初读拍案,再读扼腕,三读竟夜难眠。陆恒一角,入木三分,堪称近年小说人物画廊一绝。然,文中对越剧前景之描绘,未免过于灰黯,老友黄原与我,皆有不平之气。

    「1

    接着是黄原的字,更显苍劲些:「司齐小友:

    老冀所言,亦我所思。然则夏公阅后,独持异议。夏公谓,此文之价值,或不止于越剧一隅。文中对四十年后中国社会之种种描摹(如你所言触屏手机」丶高铁」丶行动支付」等),虽似天马行空,然未必全属虚妄。夏公以为,文学者,当有引领想像丶烛照未来之胆魄。吾与老冀,于此点与夏公争论竟日,面红耳赤,未分高下。」

    最后是夏衍的段落,字迹清瘦而有力:「司齐同志:

    争论无益。文章是你写的,那未来」究竟是你信笔涂鸦,还是心有所向?

    我与黄丶冀二兄,俱想当面听你一言。故此联名相邀,望你拨冗来杭,于创作研讨会之余,能至寒舍一叙,清茶一杯,畅谈文学与未来。

    盼覆。」

    信末,是三个并排的签名:冀方丶黄原丶夏衍。

    司齐捏着信纸,呆呆地坐在床沿,半天没动弹。

    窗外的阳光移到了墙上,光斑缓缓爬行。

    原来是这样。

    小百花邀请他,是为了他笔下那朦胧的「戏」。

    而这三位文坛巨擘联名来信,竟是为了他笔下那更缥缈的「未来」。

    他们为此争论,为此「面红耳赤」。

    现在,他们想听听他这个「始作俑者」怎么说。

    等等,黄原不太认识!

    必须得去查查资料。

    他认识冀方,读过他的作品。

    七月诗派是中国当代诗歌史上不可不提的重要派别,代表人物有胡风丶艾青丶田间等人。

    至于夏衍,这位可太出名了。

    学戏剧,搞电影的不可能不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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