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究竟需要多少钱粮,才算是足够治理天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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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了起来。

    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今日虽然是他敬献的千金酒,而且是突然敬献,没有任何预兆,但朝堂众多大臣以及父皇,却默契的统一了意见。

    不止是他存在想要通过千金酒为太子宫敛财的想法。

    父皇和父皇的那些臣子,也想要通过千金酒为中央敛财。

    所以这些人在尝过千金酒之后,根本就不管千金酒好不好,而是觉得千金酒独一无二。

    其实千金酒比米酒这些更像是酒,就是太烈太辣,但只要朝廷推广,绝对会成为大汉主流酒品。

    而这,酒类无法专营,是因为酿酒技术很常见,但如果朝廷真的能独掌千金酒酿造技术,那就真能实现全天下的酒类专营了。

    中央和地方的问题!

    「不管是殿下修建驰道,还是为千金酒卖出高价造势铺垫,其实根本逻辑,都是中央和地方分配问题。」

    史高见此,跟上了桑迁的解释,接续上认真解释道:「殿下如果修整关陇驰道,有多少是从地方出,又有多少是从中央府库出,这个比例大概要八二,或者七三,地方要承担七成以上的费用。」

    「而相反的是,赋税钱粮,地方不能截流超过四成,六成的钱粮赋税要收到中央府库,这还不包括盐铁专营。」

    「所以,回归到殿下所关心的那个问题,地方很穷,日子也过得很苦,如果把更赋,徭役,田赋,算赋,口赋这些全加一起,那民间赋税是要超过十税三甚至十税五的。」

    顿了顿,史高看了一眼桑迁,见桑迁也没有插话的意思,便继续道:「千金酒也是同样,说到底,太子宫也好,陛下也罢,朝臣也好,千金酒从臣提出来,到殿下在朝堂上进献出来,近乎于一个不言而喻共识就已经出现了。」

    「千金酒,要收割在野豪商勋贵!」

    「我们只是收割长安的勋贵豪商,但恐怕,陛下是要收割全天下的勋贵豪商。」

    闻言的刘据浑身大震。

    虽然有种醒醐灌顶的感觉,但是,这些让他感觉到万分的难受。

    尤其是桑迁和史高都提出的中央和地方财政问题,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以前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此时被剖析出来,认真想想,的确如此。

    朝廷有均输官,平准令,上计使,刺史乃至绣衣使者,侍御史等,负责地方赋税收取及兜兜转转到长安城。

    但算赋,口赋,田赋,乃至藩王进贡,敬献耐金等,都算是地方赋税,而这些地方赋税,朝廷命令地方只能截取两成至四成的无定额钱粮赋税。

    剩余的全部要经手均输官,以各种折算,抵扣,转运等方式,把钱粮转入中央府库。

    所以,他以前所沉痛的民生问题,实际上还是中央和地方财政分配问题。

    同样,朝廷政令下达,想要兴修水利,疏通沟渠,修缮驰道,修建宫殿等等,朝廷所负责的只是政令和人,一旨令下还是到达了————地方!

    甚至于,霍光戍卒换防一事,如果把三辅内史地和中央分开来看,那还是地方承担主要钱粮,而大司农可能承担的钱粮,不到十万石。

    不过,三辅内的钱粮运转,极其复杂,没办法具体理清楚钱粮具体归属问题。

    但是!

    「可中央财政究竟需要多少钱粮,才算是足够治理天下?」

    刘据还是忍不住的疑惑问了,这个问题他也想不明白,「少府的钱,用十栋宫殿装都装不完。」

    「他们一边把铜铸造为币,一边又从地方收取算赋口赋,可要那么多钱,又不花,有什么用?」

    「殿下,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史高直接摇头,相比较而言,站在他现在的立场上,他是更赞成把财政大权集中在中央的,也就是盐铁酒官营,别管这套体制会不会腐烂,至少这套体制钱权在中央,只需要整顿吏治就能清理出一波,但若是把这个体制扔一边,那地方豪族迅速崛起。

    到时想要收税,就是痴心妄想了。

    不管业态如何变化,终究要有人来攥取九成以上的利益。

    所以,面对现在刘据的疑惑,史高只摇头道:「等殿下为了钱去妥协的时候,就会明白,可以随意支配的钱越多越自由。」

    「而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为了钱粮去妥协一个问题,那这个问题,一定是大到影响整个大汉乃至未来国祚。」

    桑迁看着史高自掘坟墓,内心也是感慨。

    这个人,和他的那位老父亲有得一拼。

    史高不算是黔首,也不是勋贵,同样不是商户,奴仆等,史高是外戚,是鲁国豪宗,盘踞在鲁国。

    可以说,和当初他的父亲献金入宫一样,史高也是靠着外戚进入太子宫。

    但现在史高给刘据讲的,不用质疑,也不用怀疑,就是在和他父亲当年一样,在想办法掘掉鲁国史家的根。

    如果把太子换成是当今的陛下,那就有具体的指向,先掘鲁国史家,先削鲁国史家,史高敢说出这些话,就要为今日的这番话负责,如果不先动史家,那就永远也不会得到重用。

    当然,不用具体指明,太子不是陛下!

    「算了,接下来呢,孤明日便离京,今天还需要办什么?」

    不知不觉中走出未央宫,刘据看了看时间,不想再耽误,需要他亲自出面的事情,他不会嫌麻烦。

    「殿下!」史高没有废话,立刻让鲁亭拿过来了一份请柬,递在了刘据的面前。

    长公主盛奉上致书于少保史君足下伏以征和元年仲秋,恩从猎上林,获麋鹿雉兔数头。

    念与足下。谨于私第南园设宴薄酌,以佐笑语。

    辛巳二十一日辰时具食,日中开宴。

    刘盛诚邀不宣。

    谨启。

    「大姐设宴,大姐不是去甘泉宫养病去了嘛?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孤怎么没有收到?」刘据三连问,这件事他都不知道。

    「曹宗邀请长公主回的南园设宴,殿下,酒已经准备好了,走个过场就好,用不了两刻。」史高迅速回答。

    「那殿下,未时二刻,南楼有勋贵豪商近百,也需要殿下亲自去一趟,要给这些人一个定心丸!」桑迁急忙补充。

    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如果需要太子出面的事,都要赶着在巡狩前尽量办,一旦启程,那太子回来赴宴,那是要遭群臣围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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