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的施法表里面有什麽，我也不知道，问指南吧(1/2)
冰冷。
刺骨的冰冷，像无数根针，从每一个毛孔扎进来，钻进骨头缝里。
然后是黑暗，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沉重地压在眼皮上，灌满耳朵，塞住口鼻。
秦恩的意识在黑暗与寒冷的深渊边缘沉浮。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有一种正在被湍急水流裹挟着，然后翻滚着撞向未知坚硬之物的眩晕感和钝痛。
肺里火辣辣地疼，本能在尖叫着需要空气，但每一次试图呼吸，涌入的只有更多冰冷腥咸的河水。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模糊地闪过，随即被一股更强烈的不甘冲散。
不，不能在这里结束。
莉娜————雷纳德——————铁砧镇——————那些被当作.品的无辜者————还有，他对那些邪教徒的愤怒！
求生的本能和这股不甘的怒火，硬生生将他的意识从沉沦中拽回了一丝。
他拼命挣扎，手脚胡乱划动，试图对抗水流的裹挟，向上，向有光的方向————
「噗哈——！！」
他的头终于冲破水面，剧烈地呛咳着，将冰冷的河水混合着胃液一起呕出。
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但不再是绝对的虚无，远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绿色光晕在晃动，映出水面的些许波纹。
空气潮湿冰冷，带着浓重的矿物质和腐败水草的气味。
他还在一条地下河里，水流似乎比之前平缓了一些，但依旧湍急。
他奋力踩水，让自己保持浮起，同时急切地四处张望。
「莉娜！莉娜——！」
他的呼喊在空旷的地下河道里回荡，显得虚弱而嘶哑。
没有回应。只有水流声，和远处隐约的仿佛水滴落入深潭的「滴答」声。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
难道————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什麽东西蹭过了他的小腿。
不是岩石，更柔软，带着————布料的感觉？
他猛地向下潜去，在昏暗的水中勉强睁开刺痛的眼睛。
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他下方不远处随波逐流，亚麻色的短发在水中散开，正是莉娜！
她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秦恩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拼命划水，靠近她，用尽力气从后面揽住她的脖颈和胸口，拖着她向水面升去。
莉娜的身体很轻，但在水中却显得异常沉重。
再次浮出水面，秦恩一边踩着水，一边焦急地检查莉娜的状况。
她的脸色在幽绿微光下显得惨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醒醒！莉娜！醒过来！」
秦恩拍打着她的脸颊，冰冷湿滑。
没有反应。
他想起老汤姆和雷纳德偶尔提过的，北地猎人掉进冰窟后的急救方法。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一手死死环住莉娜，然后努力稳住被水流冲刷着的身体，目光急速搜寻着最近的岸边。
左前方，河道边缘，有一片被水流冲刷得相对平坦的岩石河滩，上面似乎还堆积着一些枯枝和杂物。
就是那里！
求生的意志压倒了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枯竭。
秦恩咬着牙，在齐腰深的水中，拖着昏迷的莉娜，对抗着水流，一点一点向那片河滩挪去。
短短十几尺的距离，感觉像是横渡了一片海洋。
冰冷的河水不断带走体温，肌肉在尖叫，肺部火烧火燎。
终于，他的脚触到了河底的淤泥和碎石。
他踉跄着，连拖带抱，将莉娜弄上相对乾燥的岩石河滩，自己也筋疲力尽地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不能停！
他强迫自己爬起来，跪在莉娜身边。
清理口鼻————没有明显堵塞。
按压胸腔————他回忆着前世模糊的急救知识，双手交叠，放在莉娜胸口正中，开始有节奏地用力下压。
「咳————咳咳！」
几下之后，莉娜猛地侧头，咳出几口浑浊的河水，随即开始剧烈地呛咳和喘息，眼睛也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涣散而茫然。
「莉娜！看着我！呼吸！慢慢呼吸！」
秦恩抓住她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颤抖。
莉娜的瞳孔逐渐聚焦，看清了秦恩焦急的脸，又环顾了一下周围昏暗陌生的环境，记忆似乎瞬间回笼。
她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秦恩————雷纳德————水————」
秦恩快速说道：「雷纳德应该上岸了。我们被冲走了。」
同时脱下自己沉重不堪的板甲和绑在手上的盾牌。
不过他贴身的衣物也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带来持续的寒意。
「我们必须先离开水边，这里太冷，也不安全。」
他帮助莉娜坐起，发现她也在发抖，嘴唇乌紫，镶钉皮甲吸饱了水，更是沉重冰凉。
她的飞刀袋和工具包还在，但看起来也浸透了。
「能走吗？」
秦恩问，他自己的双腿也在打颤。
莉娜点点头，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腿一软。
秦恩连忙扶住她，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离开河滩，向着岩壁方向挪去，寻找相对乾燥一点的地方。
最终，他们在岩壁底部找到一处向内凹陷的浅坑，地上堆积着一些乾燥的苔藓和少许浮木。
这里远离水面，头顶有岩壁遮蔽，相对「安全」。
秦恩让莉娜靠坐在岩壁凹陷处，自己则开始疯狂地回忆前世在那些求生节目中学习的野外求生技巧。
火！必须生火！
没有火，失温和感冒会要了他们的命。
他摸了摸腰间，万幸，那个用油布和皮革多层包裹的小小引火袋还在，里面的火绒和打火石应该还能用。
他又在周围摸索，收集那些相对乾燥的苔藓和细小的浮木碎片，在浅坑中央清出一小片地方，小心翼翼地堆起一个极小的火堆雏形。
双手冻得几乎失去知觉，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他哆哆嗦嗦地取出打火石和一小撮火绒。
一次，两次————火星溅在潮湿的火绒上，只是冒起一丝青烟，随即熄灭。
「该死————」
秦恩低声咒骂，心中的焦虑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没有火，一切休提。
「让我————试试。」
莉娜虚弱的声音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挪了过来，虽然依旧颤抖，但游荡者常年摆弄精巧工具的手指，在这种时候似乎比秦恩笨拙的战士手指更稳定一些。
秦恩没有逞强，将打火石和火绒递过去。
莉娜接过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颤抖的手稳定下来，将火绒调整到最佳角度。
「嚓————嚓嚓————」
细密的火星持续溅落。
终于，一缕微弱的橙红色的火苗从火绒中心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快！苔藓！」
莉娜急促地说。
秦恩立刻将准备好的乾燥苔藓凑近。
火苗贪婪地舔舐上去，很快，苔藓被点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散发出温暖的光和热。
两人如同守护至宝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更细的树枝，然后是稍粗一些的浮木碎片，一点点加上去。
小小的火堆终于稳定地燃烧起来，橘黄色的火焰驱散了方寸之间的黑暗和寒意，也照亮了两张年轻而狼狈的脸。
他们立刻将湿透的外衣尽可能脱下，挂在火堆旁插起的树枝上烘烤。
内里的衣物无法脱下，两人只能尽量靠近火堆，让热气慢慢渗透。
冰冷的身体开始复苏，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清晰的疲惫感和各处伤口的疼痛。
秦恩检查了一下自己，左臂被魔能爆震击的地方一片青紫，活动时酸疼不已，但骨头应该没事。
身上还有不少在水里撞出的瘀伤。
最麻烦的是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太阳穴依旧一抽一抽地疼，集中注意力非常困难。
莉娜的情况似乎更糟一些。
除了寒冷和擦伤，她在水下似乎撞到了头，后脑勺有个肿包，脸色苍白得吓人，靠近火堆后依旧微微发抖。
「我们必须补充热量和水。」
秦恩强迫自己思考，目光扫过幽暗的河道和岩壁。
「水————这河里的水不知道能不能喝。
他想起河水那股硫磺和腐败的气味。
「那里有在渗水。」
莉娜指着头顶岩壁，那里有些地方不断有水滴缓慢渗出，在火光照耀下像一串串断线的水晶珠子。
「接一些烧开试试吧。」
秦恩用莉娜带的一个小皮囊去接渗水，虽然慢，但滴滴答答的，总能积攒一些。
然后他将水倒在直接的头盔里面，开始加热。
接着，他清点了一下两人身上剩馀的物资，结果令人心沉。
秦恩的长剑还在，内衬衣物湿透，引火袋幸存，腰间小包里还有两片被水泡得发胀的肉乾，几块同样惨不忍睹的硬面包，以及一个水囊。
那几本魔法书————他心中一紧，摸索怀中，硬皮封面触感传来，还在！
这几本魔法书都被他小心地用油布包裹着，贴身存放，虽然外层湿了，但里面似乎还没完全浸透，是不幸中的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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