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挂牌与邀约(2/2)
「行,谢导,我今晚回去好好看看,明天上完课咱们中午一块吃顿饭?」
「也别明天了,时明回来咱们就走,师大门口有家店的黄酒很正宗。」
当晚,濮存昕中午的酒劲还没完全散去,迷迷糊糊的靠在招待所沙发上,手中翻开了萧时明递过来的剧本。
仅仅翻了几页,濮存昕的动作就停住了,随后他起身去洗了把脸,小心地把手擦乾,重新坐在沙发上,继续翻阅着剧本。
其中一场戏,大舅在阿嫲的病榻前,一面用刀给母亲削苹果,一边在心里默默算计母亲遗产。
表现在面上的却是一句:
「妈,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回家吧?」
萧时明在备注里写道:
【此时的水果刀,是分遗产的刀子,苹果则是他试图掩盖心虚的道具。】
「这笔力……太狠了。」
濮存昕感叹一声,抬头望着天花板,
「这角色确实有点意思。」
濮存昕就保持着这样的坐姿,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他合上最后一页剧本,感受到腰背的抗议,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一直维持着这姿势没动过。
躺回床上的濮存昕,满脑子都是《阿嫲的外孙》的剧情,他整个人猛的坐起,忽然意识到一个东西。
「这个女儿的角色,很适合丹丹啊!」
这个念头一出来,濮存昕越想越合适。
如果说大舅阿强是「体面包装下的利己主义者」,那母亲阿秀就是「沉默内化后的奉献者」。
她不争丶不抢丶不抱怨,不是因为她不想,是因为她从根上就被教会了:
付出是应该的,得到是不配的。
这个角色从头到尾几乎没有什么高光时刻,她的存在是由一系列「被忽略的在场」构成的。
陪阿嫲看病的时候,大儿子出钱,小儿子偶尔来一趟,只有阿秀一直都在。
大舅出一次钱可以被念叨一整年,小舅来露个脸就算孝顺。
而作为女儿的她每天下班绕路来送饭,连一句「辛苦了」都换不来。
她就像是被忽略的空气,在的时候没人注意,不在了才知道活不下去。
这个角色贯穿电影全程,但是又不能演成背景板,这就对演技的要求很高。
而这一切,正巧和他的好友宋丹丹完美契合。
她很擅长在生活气息中透露出幽默感,偶尔流露出的凄苦也能对应上那句台词:
「儿子继承遗产,女儿继承癌症。」
濮存昕越想越觉得合适,此时宋丹丹刚刚离婚,事业上也遭受了不小的打击,有这么一个角色,也能帮助她转型。
第二天,濮存昕刚从谢晋影视艺术学院的门口出来,就迫不及待地找了个公用电话,照着萧时明留下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喂,哪位?」
「萧同学,我是濮存昕。」
「哦,濮老师,你好你好,你这是?」
萧时明听到濮存昕的声音瞬间来了精神,要是不答应八成会通过谢晋婉拒,既然打过来了,那就是成了。
「萧同学,这电话里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见一面?」
「行,濮老师,你还在师大是吧?」
「对。」
「这样吧,师大北边的桂林公园有个茶室,你先喝杯茶,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萧时明拍了拍杨大郎的床栏,将他从周公的棋摊叫回来。
「大郎,快起来,跟我走。」
杨大郎还没睡醒,头发也乱得像鸟窝,揉着眼睛问道:
「干嘛去啊?这好不容易没课。」
「带你去见个人。」
萧时明将他的外套丢给他,
「濮存昕,你妈不是挺喜欢他的?正好问他要个签名。」
……
桂林公园的午后,茶室里透着一股被雨水洗过的草木香气。
萧时明带着杨大郎推门而入时,濮存昕正对着窗外的龙华塔发呆,面前的一壶碧螺春还在冒着袅袅蒸汽。
「濮老师,久等了。」
萧时明朝他点了点头,带着杨大郎落座。
杨大郎一见真是电视上那个「师奶杀手」,一米九的个头却显得气势不足,局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手:
「濮……濮老师,我是萧时明的舍友,您叫我杨展就行。」
萧时明看着他这怂样,也帮他撑了撑场面:
「杨展也算是剧组的副制片人,同样也很喜欢濮老师你的表演。」
濮存昕回过神,温和地笑了笑,先和杨大郎握了握手,目光却敏锐地锁定在萧时明的脸上。
「萧同学,剧本我昨晚熬通宵看完了。」
「不得不说,写的很精彩,我是一口气看完的,那个大舅我接了。」
「时间这块我自己会协调好,应该能保证半个月的空档。」
萧时明悬着的心落了一半,刚想道谢,却见濮存昕神色一正。
「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想和你商量一下。」
「濮老师你说。」
「也不能说商量吧,就是跟你推荐个人。」
濮存昕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你剧本里那个阿嫲的女儿「阿秀」,我昨晚看完,脑子里一直晃悠着一个人的影子。」
萧时明此时飞速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濮存昕的朋友圈,锁定了一个名字:
「你说的是,宋丹丹老师?」
濮存昕愣了一下,随即抚掌大笑:
「好你个萧时明,看来谢导说你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是一点没错。」
「我想跟你推荐的就是宋丹丹。」
「她现在刚离婚,状态虽然有点沉,但正好和你剧本里那个,被生活压弯了腰却还得硬挺的母亲完全契合。」
怕萧时明有顾虑,濮存昕继续给宋丹丹说好话:
「虽然宋丹丹她是春晚常客,有些笑星的意思,但是我敢跟你打包票,她的演技绝对没问题。」
说着,濮存昕从兜里掏出一张写着的两串电话号码的纸条,
「这是我们单位的电话,还有宋丹丹家里的电话。」
「她现在肯定在排戏,有点走不开,我早上已经电话告诉她这件事了,我让她抽空来一趟上海,你可以当面试试她。」
萧时明笑着将那纸条推了回去,
「濮老师,不用这么麻烦,我最近确实得去京城。」
「正好顺路去趟人艺,你这个东道主不会不欢迎我吧?」
「那怎么可能呢,到了京城我做东,请你们全聚德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