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俺答封贡,二百年战乱终歇(2/2)
……
张居正最后一个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过头来。
「陛下。」他说,语气平静,「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载坖看着他:「说。」
张居正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臣这些年,一直有个疑惑。陛下登基之初,龙体欠安,臣等无不忧心。但陛下清心寡欲丶静养龙体,五年下来,反而比刚登基时强健许多。臣斗胆,敢问陛下——这些养生之道,是从何处学来的?」
朱载坖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问得刁。
他能说「从现代短视频学的」吗?
不能。
他想了想,说:「朕在裕王府的时候,看过几本医书。后来登基,太医周文举又教了朕不少。慢慢琢磨,就琢磨出这些道理了。」
张居正点点头,深深一揖。
「陛下圣明。臣告退。」
他退出去。
朱载坖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张居正这个人,心思太深了,没有那麽好忽悠。
他问这个问题,绝对不是随便问问。
但朱载坖不在乎。
他只要活着,只要天下稳着。
张居正想什麽,是他的事。
他忽然想起现代那个自己。
那个在ICU里躺着的植物人。
不知道那边过去了多久。
但只要他在这儿活着,那边就不会脑死亡。
「冯保。」他开口。
冯保连忙凑过来:「奴婢在。」
「赵全那帮人,什麽时候押到?」
冯保想了想:「回陛下,从大同到北京,快的话……半个月吧。」据他所知,赵全等人在板根经营多年,拥众万馀,马匹五万,牛羊三万,俨然一方势力。此番被俺答缚献,据说是高拱亲自审的——那赵全确实狡黠,高拱问话时,旁人说不清的他一言即明,但提起俺答把他当筹码卖掉,恨得咬牙切齿。
朱载坖点点头。
「到了之后,传旨——三司会审,明正典刑。让天下人都看看,叛徒是什麽下场。」
冯保磕头:「奴婢遵旨!」
……
晚上睡前,朱载坖忽然想起他在现代看过的一篇历史文章。
从洪武元年朱元璋开国,到隆庆五年,整整二百零三年。
这二百年里,北方边境打过多少次仗?
他搜刮着记忆碎片。
洪武年间,徐达丶李文忠丶冯胜丶蓝玉,九次北伐。
永乐年间,朱棣五征漠北。
宣德丶正统丶景泰丶成化丶弘治丶正德丶嘉靖——几乎每一朝,都有大规模的战事。
土木堡之变,北京保卫战,庚戌之变……
嘉靖一朝尤其惨烈,俺答几乎岁岁入寇,「或在宣大,或在山西,或在蓟昌,甚或直抵京畿,三十馀年迄无宁日」。二十九年那回,俺答直逼北京城下,在城外烧杀抢掠八日而去。
多少将士死在塞外?
多少百姓被掳掠为奴?
多少银两打了水漂?
数不清。
但现在,终于停了。
史书上说,封贡之后,「外不必攘而燧熄,岁登恬熙殷富,太平景象诚古今史册所未睹记者」。每年节省的军费不下百万。
他忽然有点想笑。
穿越过来五年多,他什麽都没干,就是戒了色丶戒了补药丶早睡早起丶清淡饮食。
然后,历史自己就走到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