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繁夏风雪盛(1/2)
距闵乙阳黑河筑基,又过去了六个月。
这一日,黑河书坊门前排起了长队,与前次《白蛇传》刊行时众人争抢不同,此番队伍的气氛显得肃穆许多。
悬挂出的告示牌上墨迹犹新:《修士之罪与罚》——「张述白笔」最新力作,今日开售。
所谓的「张述白笔」,自然是「张世石口述,白晓生执笔」的简称。
得益于此前「畅音阁」改编戏剧的预演,以及「黑河酒楼」说书人若干片段的反覆渲染,这本题材沉重的小说,尚未开印,便已牵动了无数人的神经。
白山丶南疆,乃至齐云境内的大小书商,嗅到了其中非同寻常的气息与可能的轰动,订单如雪片般飞至黑河。
首版雕印的3000册在开印前便被预定一空,书坊只得连夜加赶第二版,并宣布此版将专供黑河坊现场售卖,暂不外发。
当那本装帧素朴丶仅以黄皮黑带束腰的书卷终于摆上架时,引发的争购热潮,犹胜《白蛇传》。
修士之「罪」与灵魂之「罚」,这个沉重的话题,经由白晓生冷静老到的笔触勾勒而出,仿佛一面镜子,照见了许多人心底不愿且不敢直视的阴暗深处。
手握《生死绝恋》丶《白蛇传》,以及这崭新的《修士之罪与罚》,「黑河书坊」与「张述白笔」的名头,在短短一年间,如同黑河坊本身一样,以一种令人惊异的速度崛起。
新书发售两周之后。
南楚城,某处深邃阴冷的大殿。
时值初冬,殿外北风呼啸,卷过门洞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然而殿内,比之外界的凛冽,更弥漫着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寒死寂。
楚夺独自踞坐在玄玉榻上,身上依旧是一袭毫无纹饰的暗色袍服。
他面前摊开的,正是那套还散发着淡淡墨汁气味的《修士之罪与罚》。
殿内嵌着的萤石光芒惨白,落在他瘦削如刀削的脸上,映得那双狭长的眼睛更加幽深难测。
书页已翻到最后,情节来到了主角赴死决斗之前。
「时值盛夏,赤日流火,山门前的砂石都被炙烤得滚烫。
然而,就在决斗之前的那一日清晨,毫无徵兆地,天际铅云汇聚,凛冽寒风凭空而生,鹅毛般的暴雪竟在盛夏时节倾覆而下……
罗家立于山门前,眼看着大风席卷着大片的雪花飞舞于天地间,脑海中忽然冒出几句诗来。
『繁夏风雪盛,因果早沾身。孽镜台前客,皆是画押人』」
繁夏风雪盛,因果早沾身。孽镜台前客,皆是画押人
楚夺的指尖已经在这一行字上停顿了许久,不知为何,他觉得这首诗就像是他自己出口而念。
殿外北风呼呼,殿内阴寒如旧,可他的额角丶背心,却不知不觉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冰凉黏腻,贴在内袍上,极为不适。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他心头。
是共鸣?是恐惧?是厌恶?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丶被彻底看透乃至预言了的惊悸?
如果没有「天眼」那突兀的警示,迫使盗婴计划夭折,书中罗家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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