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雷霆天威(1/2)
剑门关被破的消息终于还是传到了朝廷,紧接着成都府沦陷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临安城,当朝宰相韩侂胄的宅邸之中。
寒风呼啸,时近岁末隆冬。
韩府的偏厅暖阁之中,绸幕低垂,帘幕之中那道人影默然枯坐,久久不语。
在绸幕之外,十数大小官吏垂首嗟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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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气氛,莫名的有些沉闷。
站在最前面的中年人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往里面瞄了一眼,试探道。
「相爷……」
话音未落,那中年人自己都沉默了一下。
那帷幕之后,只见一件松垮的紫色袍服堆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昔日极重衣冠体面的韩相爷,如今甚至都不屑于穿戴朝服。
他就穿着一件白绸的单衣躺坐在椅子上,襟口獬豸纹样的补子被阴影吞了半幅,枯瘦的右手搭着扶手,大拇指的玉扳指在昏暗灯光下凝成一点冷白。
一看这位昔日权倾朝野的韩相爷,如今都如此颓废,那中年人顿时哑口无言。
不过就在他打算黯然离去的时候,那帷幕之后的韩侂胄突然伸手指了指一旁桌上的茶碗。
那中年人转头看去,只见一盏冷茶搁在矮几,水面浮着半片将沉的菊瓣。
那中年人下意识的把这碗冷茶端过去,临到近前才想起来怎麽能伺候这相爷喝这冷茶呢?
他慌忙想要把茶端走,但是那老宰相已经接过茶碗,不声不响的喝了一口,待到这冷茶入口,这位韩相爷似是无奈一叹又似在自嘲一般,沙哑着嗓子说道。
「好,好啊,都说人走茶凉。人还没走,茶就已经凉透了。」
那中年人愣了一下,似是意识到什麽,回头朝着偏厅内候着的十几个相府的亲信朝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暂时离开。
不想那韩相爷却淡淡的说道。
「如今还用得着避讳什麽?山东招抚使兵败宿州,建康府都统制兵败寿州,江陵府都统兵败唐州……我力劝官家北伐,如今数十万大军兵败如山倒,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是到头了。」
「相爷……」
「什麽都别说了,北伐失利,罪在我韩侂胄,只是牵连你等门生故旧,自是我的不是。尔等且各安天命吧,我这把老骨头也搭救不了你们了。」
眼看着这位昔日叱咤朝野的一代权相都如此颓废,那中年人一时间也觉得心下黯然。
只不过眼下可不是黯然神伤的时候,北伐失利尚有回旋的馀地,但是接下来的事儿,那可是震惊朝野,甚至是撼动大宋国本的大事!
这中年人顾不得别的,小声试探道。
「相爷,西南边儿的事情,您听说了吗?」
「什麽西南边的事情?」
韩侂胄眼睑低垂,躺在椅子上,似是昏昏欲睡,对任何事都已然没了兴致。
这连月以来,北伐失利的消息如纸片一般飞来,朝廷辛苦筹备大半年,统调了数十万兵马和无数粮草军械,如今竟是满盘皆输。
哪怕韩侂胄权倾朝野也顶不下这麽大的罪过。
这位老成谋国的老宰相本以为北伐之过已经大过了天,没想到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炸雷。
「相爷,听说成都没了。」
「成都没了?」
韩侂胄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反问道。
「什麽叫成都没了?」
那中年人轻咳了一声,似乎是整理了一下措辞,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
「听说是有一帮流民突袭了剑门关,潜入了成都府,将城中的大小官吏全数扣押,又分拆了城中各部兵马。如今成都府已然被那伙流民占去了。」
「荒唐!!!」
本已是失心丧志的韩侂胄猛的一拍扶手,竟是气得站了起来。
「区区流民作乱,怎麽会悄无声息的打下川蜀重地!」
「……」那中年人一时也不好吭声。
韩侂胄继续追问道。
「既是流民作乱,为何州府衙门不见通禀奏报?!竟然还给打到了剑门关!难道他们全都是长了翅膀,飞过去的不成?!」
那中年人被这老相爷连声喝骂,似乎也来了脾气,忍不住小声辩驳道。
「相爷,那伙流民正是您大半年前亲自支会过的黑风寨一夥。您忘了,您还去宫里找官家专门拟了一封诏书,封赏过那贼首。」
「封赏贼首?那贼首叫什麽名字?」
「启禀相爷,此人名为冯默风。」
「冯默风?!」
韩侂胄一张老脸尽是怒容。
他叱咤朝野这麽多年,何曾有过这样的失态的时候,偏偏他这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还真是走了背运。
如今力主的北伐失利已是难辞其咎。
如果当初经手的流民之祸再算在他头上,哪怕他是皇亲国戚,只怕当今的皇上也保他不住。
一想到这里,哪怕这位韩相爷老成谋国,城府极深,此刻也不由得慌乱起来,厉声道。
「还愣着干什麽!急令建康府出兵入蜀,趁着那伙流民根基不稳,尽快夺回成都!」
那中年人迟疑道。
「相爷,如今贼众虚实不明,加之各地兵马北伐未归,若是此时调派建康府兵马入川,战事若是僵持不下,唯恐金兵南下,到时候……」
此话一出,韩侂胄像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怎麽也想不到,他在朝堂之上纵横捭阖这麽多年,最后临老之时,反倒是被这样一个无名小卒来了一记釜底抽薪。
韩侂胄先是双目无神,随即又忍不住自嘲似的笑了笑。
一旁的中年人见状,试探道。
「相爷?」
韩侂胄幽然一叹道。
「罢了罢了,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我的命数到头了……终于还是到头了。」
帷幕低垂如沉潭,影中枯坐似古松。
此后不管那中年人如何发问,这位昔日权倾朝野的韩相爷却始终闭口不言,默不作声。
很显然,事已至此,他也是黔驴技穷,没有法子了。
要怪,只怪那伙流民下手太快,也下手太狠,正好趁着朝廷兴兵北伐之际,好巧不巧的杀入了成都。
如今一切都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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