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章 橘枳(2/2)
它奔向洪士钦,口中再凄绝如声泪俱下,字字泣血的喊着那个名字。
「?????????!!!!!」
并非是对于洪士钦的仇恨而喊这个名字,反而是出于悔恨与不甘以及心痛而呼唤着那个名字。
或许正如洪士钦所言,鳌拜是个忠臣,而他看着长大的幼主却被洪士钦所杀害,他又如何会不痛恨呢?
只是这痛恨中,或许也夹杂着更多的自责与愧疚吧。
「洪士钦啊啊啊!!!!!!」
它又道出了汉名。满腔仇恨忿怒咆哮的喊出了那个名字。
洪士钦没有多言,大枪一抖。
身上火焰爆燃,火人再化,如火焰洪流汹涌向鳌兽。
鳌拜八足一首合化为『拳』。
兽物以全身所做之拳,已撞向那洪流之火。
「拳」撞碎漫天火星,可其自身却也被洪流之火点燃。
待到火势平息,洪士钦身体再度出现,但面上虚弱更甚。
他又一次的自损,只为让杀他的人能更轻松。
而鳌兽亦被焚至只剩一颗硕大鳌头。
「殉俑,杀了鳌拜吧,我特地留了它一命给你,就当是我付给你的报酬吧。」
洪士钦的话刚说完,红娘子枪头一点,洞穿洪士钦心胸,透体而出。
霍默卯足再动,以卯足全力表达敬意,一刃挥落,洪士钦头颅落地。
洪士钦嘴角还残留着释然与解脱似的轻笑,双眼眯闭,似正做美梦。
他没有死不瞑目。
【「洪士钦,走好。」】无言之心声沉闷。
再挥一刃流火,斩断鳌兽仅剩之首。
神庙中,终于浮现一座地龛。
门外赵大哥声音不大不小。他倚靠门槛坐下,不忍回头看。
「什麽橘啊枳啊的,不都是咱们河山长出来的嘛?分那麽清楚干什麽啊,唉。」
红娘子看着两颗模样不同且更大的魂魄落入霍默身前毫厘,又见霍默拖着鳌拜的两半头颅送到地龛。
她看了看手中长枪,又看了看霍默不设防的背影,没有动作。
摇了摇头后,仿佛晃了『过河拆桥』的想法。
她再拱手作揖:「好走,洪兄弟。」
语毕,便想要为洪士钦收敛尸首。
只是她却瞧见一只虫子。
直觉不妙,长枪猛扎。
只是枪头刚一落入虫豸后背,便寸寸化为齑粉。
【「这股感觉,好像洪兄弟方才的那股『金行之力』,是这力量摧毁了我的枪头?」】
「殉俑!」红娘子心思一转,大喊出声。
霍默在听到异动时便立时回头,他瞧见了那只虫子的形貌。
那虫豸眼点淡红,背盾板较青,体躯其他部分透明,透着些浅淡的金色,
整体巴掌般大小,生有八根肢足。
八足颜色各异,分别为正黄丶镶黄,正白丶镶白,正红丶镶红,正蓝丶镶蓝。
那是一只水蟎似的怪虫。
水蟎的幼体,需要寄生于蜻蜓的幼体才能完成发育。
蜻蜓的幼体,自然是水虿。
这只水蟎怪虫...大概是妖虿蜕变为蜻妖时悄然逃脱,再而藏匿其他地方,观战到现在的。
它大抵是一种后手,妖虿蜻妖留下来的后手。
这个清廷留作『复国』的后手,现下待洪士钦身死方才显露身形。
它需要洪士钦的尸体。
因为洪士钦的尸体,亦是一座『装脏神像·康熙』。
霍默知晓事关重大,卯足方动,咒刃挥斩将欲。
可那虫豸却似一道流光般跳到了洪士钦的无头尸身当中。
它以虫身,占据了洪士钦的尸身,化为了『康熙』的头颅。
似乎一经落入『装脏神像·康熙』的断颈后,五颗内脏中的五行便齐齐相生。
卯足虽快,但比卯足更快地是拼尽全力的逃命。
仿佛人参果那『遇金而落丶遇木而枯丶遇水而化丶遇火而焦丶遇土而入』的特性,又好似五行大遁般的玄奇术法。
蟎虫以神像装脏中的五行为根又仿似跳脱五行,犹如一道梦幻泡影般遁入虚空。
咒刃一斩落空,仅在神庙地砖留下一道斩痕。
眼中讯息渐渐淡去。
【活化清廷·装脏神像:蟎主康熙】
【清廷的概念仍存,在这仍存的概念之下,劫日又会演变出何种去向?】
霍默面相凶戾,愧疚看向洪士钦的断首。
那颗头颅还像是做着美梦。
只是霍默不管怎麽看,都觉得那双眼紧闭像是痛苦,嘴角轻笑又宛如自嘲且无奈的苦笑。
已死之人的美梦,像是变成了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