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出发(2/2)
八年里,他托人打听过。有人说汉斯回了巴达维亚,老婆孩子还在,但被荷兰人看着,走不了。有人说汉斯被荷兰人抓了,关在监狱里,因为他在南安帮着打荷兰人。还有人说,汉斯死了。
阿朗不信。
他把铜币举起来,对着月亮看。人头像在月光底下发亮,胡子卷卷的,跟八年前一模一样。
「我回去找你。」他说,「等打完仗。」
他把铜币揣回怀里,站起来,往自己的棚子走。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海边那块大石头上,有一个人影站着,背对着他,看着北边的方向。
是监国。
月光底下,那个高高瘦瘦的背影站得很直,像一把刀插在礁石上。十年前他站在那块石头上,六岁,刚到成人腰那麽高,对着荷兰人说「想打仗,带棺材来」。现在他十六了,比大多数人都高,站在那儿,像一棵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树。
阿朗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船队出发了。
十五条战船,二十五条商船,满载士兵丶火铳丶火药丶粮食。三千人站在船舷边上,看着南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条线,消失在海天交界的地方。
朱焕之站在「南安号」的船头,看着北方。海风灌满帆,浪花拍着船头,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林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风吹着他花白的头发,腰上的伤让他站不直,但他站得很稳。
「监国,十年前从台湾往南走,你怕不怕?」
朱焕之没回头。
「怕。」
「现在呢?」
朱焕之沉默了一会儿。
「也怕。」
林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扯动了腰上的伤,他龇了一下牙,但没停。
「怕就对了。」他说,「不怕的人才活不长。」
朱焕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那块温润如玉之上。触手生温,仿佛还残留着自己掌心的温度。这块玉,承载着太多的回忆与故事……
此时,庞大的船队正朝着北方破浪前行。海风呼啸而过,带来阵阵咸涩的味道。南风劲吹,船帆被鼓得满满当当,犹如一只只展翅翱翔的雄鹰,勇往直前。而那鲜艳夺目的旗帜,则高高飘扬在桅杆之巅,迎风招展。
这面旗帜以红色为主色调,上面绣着一条威武雄壮的金色巨龙。龙身蜿蜒曲折,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可能腾空而起。在南太平洋强劲的海风中,它猎猎作响,宛如一曲激昂壮丽的战歌。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距离上次看到这面旗帜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个春秋。
然而,如今它却再次回到了这片熟悉的海域,重新焕发出生机与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