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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况一时焦灼住了,然而东北的所有关东军倾巢出动、装备精良,守卫战的战场很快有如绞肉机一般, 到处都是年轻的尸首、残肢和鲜血, 打湿了满地的雪。
褚莲带着这支保安队一头扎了进去,很快的,在炮火和枪声的轰炸里, 保安队被冲散了;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依稀能听见不远处众人的喊叫声, 就这么着, 他知道大伙儿都还活着。他的枪在他的手里,就跟他的胳膊一样那么听话!一颗子弹,就能有一个日本兵大头朝下地倒下。
早晨打过了一轮,中午两方歇战时, 大伙儿都还没死,还没有缺胳膊少腿;济兰的脸一点儿也不白净了,沾上了不知道谁的血,还有硝烟和尘灰。一群人聚在战壕后头, 残破的建筑里;有老百姓自发赶来,给爱国军民送饭,几个人就着热汤热饭吃了一口,数着、比较着自己杀了几个小鬼子。
济兰咬着半个馒头狼吞虎咽——二十年前,他绝不会想到,奔四了的他自己,并不是在一个窗明几净的豪宅里享受生活,而是在这个子弹擦肩而过的战场上拼命。想到这里,他有点儿想笑。但是还没等他真的笑出来,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用自己的袖子去擦他的脸蛋。
褚莲攥着袖子上干净的一角,仔仔细细地为他擦着脸。他嚼着嘴里的半块馒头,乖乖地仰起脸来,任由那粗糙的袖子用力擦过他的脸,露出他本来的肤色来。大伙儿都吃着饭,偶尔看见他们两个,就心照不宣地对他们微笑一下。
擦完了,褚莲也坐了回去,靠着墙,勉强在衣服上蹭蹭手心,就开始吃馒头稀粥。这回却是济兰盯着他瞧了。褚莲不发一言,脑子里似乎还转着刚刚的部署,他却不一样。
他说:“万山雪,你是不是欠我点儿什么?”
褚莲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这名字原是在叫他。他转过头来,看见济兰笑吟吟地望着他。一时间,他也笑了。
“我欠你什么啊,翻垛的?”
“你欠我一个婚礼。”济兰说,说到这里,他奇异地发现自己微微地哽咽了,“这么多年,我们已经参加了好多朋友的婚礼了,你记得吗?土的洋的,咱们都参加了,还随了不少份子呢!你不给我一个婚礼,我们怎么把份子钱收回来?”
万山雪也哽住了。一瞬间,好像所有的话全都涌到他的嗓子眼儿,却因为这些话实在太多了,所以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注视着被他擦干净了脸的济兰,仍如注视着二十年前那个青涩漂亮的小青年一样。济兰看着他的眼神,也仍如当年一样。
看到了这样的济兰,就像是他自己也还是那个在关东山称王称霸的胡子头儿:还是那么意气风发,领着一群为了他出生入死的弟兄;弟兄们散了,但他又有了新的朋友和队伍,不变的是,他身旁站着的,一直是他的翻垛的,他的雪里红,他的……
济兰。
他喉结滚动,然后说:“我答应你。咱们两个结婚。现在就结。”
三口两口地,他把手里的馒头塞进了嘴里。济兰就笑着看着他,他站了起来。
“大伙儿!趁着现在还没接着打,我万山雪,想让大伙儿给我做个见证!”
此言一出,战壕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