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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子炀嘲弄地冷笑几声,举止暴躁起来,不等郑嵘反应,竟径直踹开门走了。
门框上两人身高渐渐拉开,虽说远不到夸张的程度,郑嵘却觉得忧虑。最近几年,他频频被钟子炀苛待。可在郑嵘心里,钟子炀对自己的作为,绝非品行低劣,只是因为钟子炀成长得太快,自己的身体再也装不住他了。盛不下的痛苦流溢出来,郑嵘想,这是自己的错。
郑嵘一脸窘态地站起身,像犯错一样来到钟子炀身前,他说:“对不起,我现在重新给你画一条新的吧?”
钟子炀似笑非笑地看他,背过手摸起门框的疤痕,直身立着,等待郑嵘像过去那样靠过来。很快,一只手挨到他头顶,小心比量着。接着,耳畔传来沙沙的碎响。
“听说人老了以后,身体会缩水。我们到时也要一痕一痕记录下来。”郑嵘用指头擦去门框上那点锯沫,一本正经地说,“好不好?我们两个。”
坍缩的时间回溯到充满蝉鸣的夏夜。两个青年汗水涟涟并趴在床上,漫无边际地畅想未来。郑嵘看向窗外闪烁不定的星子,无法在脑中勾画出将来的模样,他气馁地说,我没想好以后要做什么。钟子炀想了想,说,不如当鼓手吧。郑嵘将头靠在钟子炀肩膀上,问,那你以后要做什么?钟子炀绞尽脑汁想了一阵,说,当你老公?感觉这个不错。
回到溽热的午后。他们二人盘腿坐在发潮的地板上,较真地转着空啤酒瓶。被瓶口指向的那个人要摊开手掌,被另一个人抽打一下。太阳透过暗绿色的玻璃瓶,在地板上落下晃动的绿斑。钟子炀见郑嵘又被瓶口对准,狂笑一阵,将郑嵘含羞草般畏缩的右手拉了过来。他轻轻捋开郑嵘蜷起的手掌,饥渴地注视被责打出桃色的掌心。他跪坐着,受蛊惑般屈下头,探出舌头,从郑嵘的掌心舐过。用另一手遮住眼睛的郑嵘,没有承接到意料中的疼痛,手心反倒痒痒的,他又轻又小地叫了声:“呀……”
时光退到被窝里的冬季,郑嵘把脚勾到钟子炀脚边,鼻子不通气而风箱般的喘气,偶尔还掺着咳嗽几声。还没供暖,郑嵘家里冷得像是冰窖,郑嵘果然又病了。看他虚弱地汲取自己的体温,钟子炀干脆把他冰冷的手揣到自己腰侧,想将它们烘得热一点。钟子炀不快地说:“冬天就别去那么远的地方做家教了。”凉凉的鼻尖撒娇地蹭着他的颊侧,钟子炀心里一阵颤栗,在黑暗中长久凝视那张睡脸。
无数微小的过去被纳入记忆的龙卷风之中,又很快平息下来,混沌过后是一派明丽的光影。那是一个一直以来就存在的世界,仅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始于他们出生,延续至他们死亡。
“好啊。”钟子炀应道。他又看到郑嵘领口闪动的项链,用食指勾了一下,显出半枚婚戒。几乎可以确信就是当初遗失那枚。他没再让戒指暴露出来,而是释然地松开指头,任由它秘而不宣地沉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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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嵘和钟子炀会以这种最终达成的微妙平衡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