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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大夫的。”
严雪松打断他。声不大,但一下就把严仲行钉那儿了。
“不是没什么大事吗?”严雪松接着道,“住了俩月院,听说也能下地了。”
“那能下地,不等于受的伤小。生育能力还有没有,脑子会不会留后遗症,都还是未知数...”
“判断这个,是大夫的事。”严雪松再度打断他,“听大夫的。”
严仲行明白了,他爸这是要大事化小。急得把那张名片都攥卷了边:“爸!这事儿要这么解决,往后我的脸往哪儿搁?”
“那现在,你的脸就有地方搁了?”严雪松抬眼看过来。一双老人的眼睛,虹膜暗黄。但看过来的时候,总让人自觉变得很小,小成一粒灰,落在这张红木桌上。
他点着桌上的两张纸,往对面一推。
严仲行没有拿起来,只是低头看。那纸白得发青,晃眼睛。
“你大舅哥这批设备,是不是那个万晓松签字进的院?签字的人要进去了,往上翻三层,你觉得能翻出谁来?”
“警局的笔录,你看过没有?谁先惹的事,你了解过没有?还有你大舅哥的来钱道,你心里有数没有?”
严雪松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不紧不慢。但严仲行知道,那个向来一句话分三口气说的老头,能三句话连一口气说,是真发了火。
“有个老朋友跟我递话了。说那边手里捏着的磕碜,不止这几件。”
风闷头往窗上撞,院子里咣啷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掀翻了。
严仲行往外看了眼。窗户黑漆漆的,看不见外头,只能看见自己的影。
“还要判重伤,”严雪松接着问,“你知道,重伤是什么?”
严仲行明显蔫了,垂着脑袋道:“公诉。”
“公诉的公,是什么意思?”
“...公开。”
“公开,意味着什么?”
这回严仲行彻底不说话了。
虽说从他娶了吕星柔那天,就知道这大舅哥上不得台面。但如今被被打成这样,到底是有点可怜。不提有没有感情,就面子上,他也想把案件定成重伤。
可他没想到,这个外姓里的外姓人,居然攒了这么大一摊烂账。要使使劲儿,倒也不是平不下去。只是...
“银行不是冲你来的。医疗自查,也不是冲你大哥来的。但重合,就不是巧合。”
“在咱家,都知道他是个外人。但搁外边瞧,他不是。”严雪松往后靠了下身,椅子轻轻叫了声。他拿起了桌面上手机,屏幕亮起来,“不值当。”
外头咔嚓一道闪,把窗户照得惨白。紧接着雷就下来了,轰隆隆地滚过去。雨点子噼里啪啦砸,顺玻璃淌,割烂了严仲行的影子。
台灯的光还是那么点儿,照得老头半张脸亮,半张脸暗。花镜后头的眼睛凹着,眼皮薄得有几分发紫。
一点冷冷的紫。
严仲行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万晓松的名片。忽然想起小学三年级的期末考试,他数学只考了80分。分数的旁边,批注一句鲜红的评语:倒数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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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开完家长会回来,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只是在脱鞋的时候,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发绿的玄关灯下,他爸眼皮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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