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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艳霞要出去挣钱,还怕他发病伤了孩子。搓了三根粗粗的布绳,买了个自行车的U型锁。在床边放了个拉尿的盆,锁上小屋的门。
门里是发疯的孙文杰。门外是六岁的孙双燕,带着三岁的孙双辉。
她会冲奶,烧水,拖地,会给弟弟擦屁股。
她在还是幼儿的年纪,承担着一个成年人的重责。她不知道这不公平,她当这是天经地义。
孙双辉第一句学会的话,是‘妈妈’。但他整个幼年时期叫得最多的,是‘姐姐’。
妈妈经常不在家。爸爸只会在屋里骂。听不清个数,有时候骂空气,有时候骂妈妈,有时候骂他俩。
孙双辉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只记得小屋里很吵,总是叮铃咣当的。一闹腾,姐姐就把他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笨拙地摸他脑瓜。
有时候孙文杰会安静,会哭泣,会忏悔。会说‘霞啊,我对不起你。’
刘艳霞则会心软,一哭一宿。哭完受不住恳求,去解丈夫的锁。孙文杰则会短暂地正常一段时间,而后又毫无征兆地发病。
可就算是‘毫无征兆’,年幼的孙双燕总是能看出端倪。揣上钥匙,带着孙双辉溜出家。去公园看猴子,坐摇晃的铁皮船。
小辉看着别人拿爆米花喂猴子,哭闹着也要。小燕没钱买爆米花,就摘下大一点的叶片。卷起泥土,说这叫‘包粽子’。塞进铁笼的空隙里,猴子竟也吃。
姐弟俩蹲在山刺玫的花丛下,一个又一个地包着泥粽子。小燕时不时瞟小辉的,担心老弟使坏心眼子。果然没一会儿,这小王八蛋就开始往泥粽里加石子。
小辉不自知的坏,总能惹得她生气。扯过他黑黢黢的小猴手,啪啪拍好几下。为了方便照顾,小辉三岁还穿着开裆裤。姐姐一打他,就露着发青的小腚跟在后头,一路仰着脸干嚎。
可到了笼子跟前,姐姐又会卡着他的咯吱窝,挺着小腰杆举起来。把自己包得漂漂亮亮的泥粽子,交给他去喂。
塞进铁笼小小的缝隙,有的卡住,有的掉地上摔碎。云层遮住太阳,姐弟俩在花坛和铁笼之间乐此不彼地往返。
野外的猴子,摘新鲜果子。笼里的猴子,吃泥巴粽子。在漫长的干涸中,它们学会了把尘埃当恩赐。
栅栏外的孩子,笑得也像两只小猴子。可后来孙双辉才明白,那并不是幸福的笑。那是因为从未见过光亮,而将阴影当成锦缎的深重无知。
后来公园里的动物陆续不见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卖到别处了。左边的孔雀没了,右边的貉子也走了。
只有那一笼猴子,一群不值钱又命硬的小破烂儿,生生捱了五年。
等猴子也没了,公园被推平,说要建广场。广场落地后,孙双燕14岁,上初一了。
她开始爱美,不肯在校裤下套棉裤。她有了心事,日记本压在枕头底下。她从文具店买便宜的小唇釉,把嘴唇儿抹得油亮亮。她穿贴水钻的牛仔裤,满地捡掉的小钻。用双面胶贴在眼角,对着镜子来回照。
她爱看电视,热衷表演。开始喜欢《还珠格格》里的小燕子,后来又喜欢《情深深雨濛濛》里的陆依萍。
她把马尾放下来,照着电视里的样子,给自己剪了刘海儿。没剪好,厚墩墩的。
她放下小剪子,开开心心地问老弟:“好看不?”
老弟在床上蛄蛹地像个大蛆:“姐~你给我买个四驱车儿呗~”
她想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