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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就懂了。
懂了他的若即若离,懂了他的自我贬低——因为孙无仁,憎恨着孙双辉。
就如同郑青山,憎恨着张青山。
一个人要是恨透了自己,就不许别人来爱。他要在绝对的荒凉里,心安理得地恨自己。
因为这恨,是他唯一的伴侣。
其实郑青山一直都没有告诉孙无仁,他左耳是中度听力受损,不是全聋。环境嘈杂的时候,听不清个数。可要是贴着耳朵慢慢说,不耽误什么。
他不说,倒不是藏着什么坏心眼,只是舍不得。
谁让这人自毁的丑话,总是恨不得拿喇叭四处喊。喊得人人都听见,喊得人人都点头:是了,他就是这么个东西。甚至把名字都改成了‘无仁’,生怕别人不啐他两口。
可他明明从来都非无仁之人。
他会为玩到大的好友怒发冲冠,一把三德子砍进黑社会。会为萍水相逢的少女烦恼忧愁,安排学校和工作。会给喜欢的人送花,从冬送到夏。会把告白说得像做贼,生怕人赃并获。
郑青山把右耳贴上孙无仁的胸口。听见里面的心跳,像是孩童哭泣时的跺脚。
“回家收拾东西。”他摸到那只残疾的手,和他五指相扣,“明天去琼岛。”
孙无仁弓起脖子瞅他笑:“这是给我安排疗养呢?”
“不是疗养。”郑青山拉着他起来,“是去好好活几天。”
第74章
九月初的海岛,热得像一锅海带汤。
一出来,郑青山的镜片就起了雾。拿衣摆擦了两下,还是从背包里找眼镜布。说是背包,不过就是个不织布绳袋。扒开收口,在里头哗啦哗啦掏。
孙无仁帮着接破烂。左一个塑料袋,装着充电器。右一个塑料袋,装着牙缸牙刷。
“就这老舅还往外带啥呀,”直到看见那把塌面的破伞,他嫌弃地来回耸哒,“找个地儿撇了得了!”
“撇什么撇,还好好的。”
孙无仁翻了个白眼,嘴撇得像比奇堡丑鱼。
他自认不是抠人,也没少给郑青山划拉。可豆豆龙不仅对人过敏,对钱也过敏。好东西不肯用,就对破烂儿情有独钟。
那么多名牌包不拎,偏使五颜六色的不织布袋子。门口两把竹柄大伞,偏整个塌面的打。离老远看,像举着个裤衩子。
伞像裤衩子就算了,偏偏裤衩子又像伞。不知道穿了多少年,懈得贼大,薅着跳楼都死不了。
孙无仁之前故意撕烂一个。郑青山当时没说啥,可刚完事儿就掏出针线,坐灯底下拼。拼得像苦行僧的百衲衣,看着那叫一个禁欲。
有时候孙无仁躺他身边,也备不住自我怀疑——郑小山愿意要他,是不是也因为他是个破烂儿呢?
郑青山终于找到了眼镜布,把塑料袋一团团收回去。孙无仁手上帮着拾掇,嘴却跟着叹气:“咱俩要放古代,那就是青楼头牌,嫁给了丐帮帮主。”
郑青山瞅他一眼,又低回头。擦着眼镜,不经意地笑了笑:“还挺浪漫。要饭也得攒钱赎你。”
孙无仁瞅他半晌,唰地伸出爪子。郑青山眼镜都没来得及戴,立马捂住肚子。只是防不胜防,被撩次了把人中沟。
“小样儿。”孙无仁占着了便宜,美滋滋地拧哒着。举起左手看,自言自语似的道,“不过能划拉着你,我也算是苦尽甘来,癞蛤蟆吃上天鹅右了。”
郑青山眉头皱了下。他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