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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乖巧闭上眼,享受着他难得的抚摸,一下又一下,瞌睡虫逐渐爬上眼皮,意识朦胧前,他抚了一下刚给我吹干的头发,这才听见他轻声说了句:“谢谢我的宝宝。”
现在我依旧躺在这张破旧的小床上,仿佛刚刚的记忆发生在昨天,我还是那个需要摸着贺黔衣角睡觉的小孩儿。只是这床又经历了十年“沉淀”,动一下随时有可能散架。
要不说小孩儿的想象力真是天马行空呢。
我随即脑补了一下床榻后的场景,我和贺黔可能坐在一堆一堆散架的破铜烂铁里哈哈大笑,又或者在感受到塌了之后还是像这样躺着,一动不动,享受着这片刻安宁的独处时刻。
那现在的天花板是什么形状呢?
我努力挣着眼去辨识,什么都看不出来,只发现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咧着嘴,丑得要命。扭曲的笑容好像也在嘲弄我:爱哭鬼!爱哭鬼!
脸上湿的,分不清是那个笑脸洇出来的水滴在我脸上,还是我那不争气的眼泪早已糊满了自己一脸。我更希望是前者,至少听起来没那么窝囊。
贺黔的手搭在我头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像给一只焦躁的猫顺毛。屋里静得只剩下我们俩的呼吸声,还有窗外远处模糊的车流人声噪音,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厚棉花。
我没动,也没睁眼,怕一动,这他妈勉强维持的平静就碎了。但眼泪这东西不听话,它自己往外淌,顺着眼角滑进鬓角,痒痒的,凉凉的。
那只在我头发上的手停住了。
然后,温热的指腹很轻地蹭过我的眼角。动作有点迟疑,甚至带着点笨拙的试探。
我浑身一僵,呼吸都屏住了,眼睛沙沙的。
“小翌?”贺黔的声音就在耳边,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似的沙哑,还有一丝我没听过的、小心翼翼的东西。
我没应,把脸往枕头里更深处埋了埋,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太他妈丢人了,十七岁,半夜躺床上流猫尿,还被逮了个正着。
他的手没离开,反而整个掌心贴上了我的脸颊,粗糙的、带着薄茧的指腹抹掉那些湿痕。他没问我为什么哭,只是沉默地、一下一下地擦着。这沉默比追问更让人难受,像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声音还是低低的,几乎像叹气:“饿不饿?”
我摇头,动作很小,脸颊蹭着他的手掌心。
“晚上没吃呢。”他又说,手移到我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那里绷得死紧。
“忘了。”我闷声说,声音带着没藏住的鼻音,真他妈逊。
贺黔好像低低笑了一声,很短,气音一样。“冰水箱里还有挂面,鸡蛋好像也有两个。”他说着,手从我后颈收回,作势要起身,“给你弄点吃的,吃了再睡吧。”
他坐起来,只拧亮了床头那盏暗黄的小台灯—那灯还是我小学时用的,灯罩上贴着奥特曼贴纸,已经褪色了。
就在他要抽身离开的瞬间,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也可能是那点没出息的依赖感在黑暗里膨胀得过了头,我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很轻的力道,一扯就能开。
但贺黔停住了。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就那么保持着半起身的姿势停在那儿。我的手指攥着他那片单薄的、洗得发软的衣角,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只是那时候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