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大局(1/2)
二蝗虫躺在床上,但并没有睡觉,而是用被子垫在背后,支撑起上身来,眼神扫视着屋中其余几个暗哨。
那几人分布在屋中,正神色不善的看着二蝗虫。
一个壮汉站起身来,走到靠近二蝗虫脑袋的方向,突然用脚朝着床架蹬去。
床架立刻摇晃起来,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二蝗虫在床上坐起身来,转头凶狠的盯着那壮汉,壮汉混若不觉,继续朝着床架蹬去,旁边一个暗哨也加入进来,用力的蹬另一头床架,床架激烈摇晃。
二蝗虫跳下床来,朝着那壮汉道,「再蹬咱老子杀了你!」
壮汉一点不怕,反而更用力蹬了一脚,其他几个暗哨也围拢过来,一副要群殴二蝗虫的模样。
此时门前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哟,是谁惹咱们二长家生气了?」
崔永炟听到声音,立刻放下手中的册子站起来,脸上涂着胭脂的小六朝他摆摆手,「崔队长辛苦,咱们在外边办差,就不必那么多礼节了。」
屋中其他的暗哨见小六进来,这才各自散开,但仍然眼露凶光的看着二蝗虫。
小六走进屋里,一股香味顿时在屋里弥漫开来,他先看看二蝗虫,然后朝着崔永炟走近一步,似笑非笑的道,「崔兄真是可惜了,咱们暗哨营从司到了营,官职多的是,正是大好的前程,袁大人那里举荐你升任旗总的文书都拟好了,现下都扣下了。」
崔永炟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你们各位啊,前面办差的核功下来,本来也都各有升迁,现下连坐罚俸一月,背诵军律一百遍,本旬休假取消,三月内不得升迁,试职不得转正,那职位不等人,只能让给别局的人了。」小六转向其他几个暗哨,眼神流水一样扫过他们,「那婆子身上本有一千多两贴票,里面也有各位的一份,也被这一火铳轰没了,哎,都被那些个杀千刀的土寇拖累的。」
二蝗虫抬起头来,「你说谁是杀千刀的土寇?」
「二长家千万别误会啊。」眉目如画的小六瞟了崔永炟一眼,接着腰肢扭动凑到二蝗虫跟前,笑面如花的道,「当然是说你了。」
二蝗虫跟他对视着,「别以为咱老子不知道,你就是个麻城的家奴,自家投的曹操营中,在宿松被抓的,不过是早些被抓罢了,你算个……」
小六叉着腰,「老娘就是曹操营中出来的,那又怎地了,老娘被抓那也比你早被抓,所以老娘当了副百总,你还是个伍长,现下连个伍长都没了。」
二蝗虫脸颊抽动一下,盯着小六道,「听说你麻城家的老爷最是不正经,养了几十个小相公,兴致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能活过二十的都少,是不是连你这般的妖孽都遭受不住,逼得投了土寇,你跟咱老子说说,你家老爷都有些什么兴致。」
小六脸上的微笑慢慢消失,冷冷的看着二蝗虫道,「杀千刀的土寇,以后别落在老娘手里。」
二蝗虫冷冷的看着他,「你也别落咱老子手里。」
小六嘿嘿一笑,随即收起笑容,突然猛地挥手朝二蝗虫扇去,啪一声脆响,
二蝗虫猛地退后一步,两眼凶光四射。
小六却丝毫不惧,反而迎上一步,贴到二蝗虫跟前道,「老娘是本局副百总,你面见上官,要先称呼大人。」
周围的队友凑过来,都不怀好意的看着二蝗虫,这流寇已经犯了众怒,只要小六招呼一声,在场众人大有一起围殴的架势。
崔永炟站到小六旁边,对着里面的二蝗虫道,「我要是你,此时就不要招惹别人。」
「崔永炟,你少来装好人。」二蝗虫看着小六,「老子是中江第二总的,不是你第三总的人。」
他口中说着,仍往后退了两步。
「第二总调来,跟上官奏事仍照本部奏事规矩,你还没叫大人,想再来一耳光么。」
小六一边说一边靠近过去,二蝗虫又往后退了一步,嘴角不停的抽动。
突然门口有人道,「崔永炟,袁大人叫你。」
小六转向崔永炟,「崔队正快去吧,没准这队正就保住了。」
崔永炟连忙出跟着来人,到了后进里面的正屋,袁正已经等在里面,他一身行商打扮,他不等崔永炟见礼便直接道,「余怀现下没死,铳子打中左臂,手臂肯定是没了,能不能保住性命尚不可知。」
崔永炟轻轻舒一口气,袁正在屋中走了一步,「早与你们叮嘱过,在南京这地方办差尤其要谨慎,这是抓捕任务,行事规矩是不对我们动刀枪,我们就不要杀人,抓捕这个婆子是江大人安排,现下闹出这番动静,余怀在南京士林中交游广阔,周镳和刘慎思已经在复社串联,想要大造舆论,若是按不住,只得本官拉下脸面,去议事会求银庄丶报社帮忙,又会欠下他们人情,若是变成防乱公揭那般舆论,传到庞大人耳中去,弄得江大人都要出面来平息,那本官的罪过也大了。」
「属下办事不力,愿一力承担,请大人责罚。」
「你是队正,手下的错漏,自然有你一份。本官是你的上官,该本官担的,你也担不了。」袁正冷冷说完,在屋中站了片刻后道,「这次抓捕原本是不记录的,现下不留是不行了。把前面的行动文书补齐,给二蝗虫下下等评价报给营中军,打发他回中江。」
「小人明白。」崔永炟低着头,没有说多余的话。
「周镳和刘慎思想造舆论,但他们空口白话,没有证人证物,本官也不会让他们轻易造起来,只是确实多了不少麻烦。你们这一组近期不能留在南京,以免节外生枝。」袁正停顿一下道,「山东那边缺人,你先到徐州哨站暂驻听调。」
山东今年土寇横行,暗哨营都知道那边是苦差,是都不愿去的,从南京调去徐州,实际还是一种处罚,崔永炟没有一点迟疑道,「属下领命。」
袁正缓一口气道,「从司学的时候,本官就一直看好你,干我们这种差事,出乱子是难免的,以后还是要放手去办。」
「学生愧对学正,以后一定细致办差,绝不再出疏漏。」
袁正走到他跟前,「你要谨记,这里是暗哨营,乾的是杀头的生意,这杀头不光是杀别人的头,别人也会杀咱们的头,出去办差务必时时记着大局,亦要面面俱到,要多花力气的地方,就绝不能省一点力气。」
崔永炟抬头看着袁正,「学生谢过学正教诲。」
……
「户房奏请,本月石牌第一墩堡走失犯妇一人,随即寻回。查得因石牌近来外来人等繁杂,墩堡看管不易,户房以稳妥计,特请将该犯妇转枞阳暗哨营营学看管。」
石牌武学西南角的一处小院中,一名书手简略读着手中的呈请,他抬头看着余先生,「先生,既说是走失,那该寻回便是,为何却说到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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