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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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看见的那种图案和布置麽?」

    「你再想想。」

    「不能再想了,再想可能要从头再来,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在我这个年龄段前,我没真的接触过这些东西。」

    「风水之道呢?」

    「没学过。」

    「术法呢?」

    「没学过。」

    「其它一些,玄门的东西,你会麽?」

    「没接触过。」

    「那还搞个屁。」身影也坐了下来,「没辙了,等那两边动静吧。」

    「那你夹在中间,岂不是成了定海神针?」

    「嗯,没错。」

    李追远换了个跪坐的姿势,面朝身前的身影,问道:

    「你刚刚说的那些,我都不会,那你,能教我麽?」

    身影:「现学啊?」

    李追远:「昂!」

    身影对李追远招了招手。

    李追远向前爬了几步,凑到身影面前。

    「啪!」

    身影一记毛栗子,打在了李追远脑壳上。

    「疼。」

    身影笑骂道:「小老东西,现学,你当你是我啊?」

    「我脑子还是可以的。」

    「这倒是。」

    「所以,不能学学麽?」

    「学这些干嘛,等着人家帮你破局就好了。」

    「可是,这不知道要等多久,而且,万一真正的我,并没有这麽长的时间可以等待呢?」

    「你的担忧不无道理,但你的方法不具备可行性。」

    身影站起身,似是挥了一下模糊的衣袖,然后往回走去。

    李追远也站起身,跟在他后面。

    「万一呢?」

    「没有万一,即使是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也做不到这个万一,时间太短了,这根本没意义,放心吧,那两位会再僵持一段时间,但肯定会有一方按捺不住的。

    毕竟,被拉进这里,本身就是一件很丢脸且莫名其妙的事。」

    「我想学。」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是什麽吗?」

    「教人?」

    「对,没错,每次我要教别人个什麽东西,都得自己先揉烂了嚼碎了再烹煮成他能咽下去的口味,然后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吃。」

    「我可以自己拿勺子。」

    「呵。」

    「反正你现在也没其它事可以做了。」

    「我宁愿我们坐下来再聊聊天,也不想开经筵。」

    「我都不知道我现实里到底是个什麽样子,和你聊天,会缺乏代入感。」

    「先前你不是聊得挺好的麽?只是想哄我开心帮你?」

    「对。」

    「哪怕是这个『对』字,也是在哄我开心吧?」

    「对。」

    「呵呵。」身影走入长廊,他的目光在第三张题桌前扫过,那是一幅要求你补全的画,「你可能真有些天赋。」

    「我说过,我学东西很快的。」

    「但这一门,和学其它东西不一样,它根本就不是一回事,而且,你现在根本就没基础。」

    「这说明我进步空间很大。」

    「你好烦。」

    「对不起。」

    身影的脚在地上划动,很快,一个复杂随性的纹路被勾勒出来。

    「来,你给我找出它阵眼的位置。」

    身影说完,就坐回到了椅子上。

    他刚坐下,就看见男孩已经站在了纹路里。

    身影猛地站起身。

    因为男孩所站的位置,就是阵眼所在!

    身影:「说理由。」

    李追远:「没理由。」

    身影:「编一个。」

    李追远:「跟着感觉走。」

    身影:「很不错的理由,是有一类人,他能天生和阵法亲近。」

    李追远:「你是说我?」

    身影:「但往往这种人,很难达到真正的阵法大师水平。」

    李追远:「教授也这麽说过,他说我们这群孩子太过聪明,没怎麽吃过学习的苦,也会容易自视甚高,忽略了平台的作用。」

    「你那教授挺有水平,这世上,九成九的人,根本就用不着拼天赋,拼努力就足够了。

    只有塔尖那一小撮,才需要拼天赋,而且那帮人,还往往比其他人,更努力。

    听懂了麽?」

    李追远:「听懂了,你是在自夸。」

    身影弯下腰,以指尖在地上勾勒,很快,一个更复杂的阵法纹路出现。

    画完后,身影拍了拍手。

    李追远:「它不完整。」

    身影继续拍着手:「没错,我让你补全它。」

    李追远捡起一块石头,蹲下来,开始补全。

    字面意义的补全,没思考,没犹豫,直接就画上了。

    身影拍手的动作,停住了。

    李追远站起身:「补好了,应该,正确的吧?」

    身影:「继续?」

    李追远:「好。」

    身影开始在前面画,李追远在后头补。

    起初,二人在这长廊里,还是一前一后的状态。

    但画需要更长时间,补则很快,渐渐的,李追远开始和那身影并齐。

    身影在画一个阵法时,李追远没等他把题目出好,他跟着身影一起把这题一起画完。

    二人,从长廊一端,画到了另一端。

    最后,

    一大一小两个人,一起直起腰,一起拍了拍手。

    身影:「有问题。」

    李追远:「是哪里画错了麽?」

    身影:「没画错,我指的是,你有问题。」

    李追远:「所以,真实的我,研究过阵法?」

    身影:「不止。」

    李追远:「真实的我,阵法造诣很高?」

    身影:「不止。」

    「那是?」

    「真实的你,阵法造诣再高,就算影响到了这里,也不可能看到我自创的阵法,也一眼就会,还能和我一起画!」

    「你是不是留下过着作?」

    「我写过一些书。」

    「那我应该看过,所以记下来了?」

    「记忆带不进这里,你是吃透了。」

    李追远:「谢谢。」

    身影:「对不起。」

    「这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可以进行下一步了,你会走阴麽?」

    「不会。」

    「我教你。」说着,身影抬起手,对着李追远的眉心,弹了一指。

    「砰!」

    李追远整个人开始往后退,止住身形后,他觉得自己很轻,像是可以飘起来。

    「有什麽不舒服的麽?」身影走了过来。

    「没有。」

    「能回去麽?」

    「结束这一状态?」

    「没错。」

    李追远闻言,举起右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举起右手,应该是某种习惯在推动,然后他打了一记响指。

    「啪!」

    再次睁眼,他回来了。

    身影依旧站在他面前。

    李追远:「这是走阴?类似志怪小说里记载的灵魂出窍?」

    「差不离。」身影转身,从桌上拿起一支笔。

    「我刚刚做得怎麽样?」

    「马马虎虎。」

    说着,身影一挥手,二人身前出现了一片光怪陆离,各种光圈正在交替演化。

    「这个要怎麽做?」

    「试着整理整理。」

    李追远开始跟着感觉走,双手在身前不断挥舞调整,很快,一幅幅带有特殊蕴意的气象图案,呈现在了二人面前。

    身影:「你以前应该用这种方法教过人,教人望气。」

    李追远:「那说明真实的我,也有弟子了?」

    身影:「这可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李追远:「的确。」

    身影持笔,在身前快速画出一只黑色的豹子,豹子发出一声咆哮,向李追远扑来。

    李追远开始逃跑。

    「跑什麽,用术法打它!」

    「我不会!」

    「继续跟着你的感觉走。」身影又画了一只豹子,前后夹击。

    李追远摔倒在地,然后伸手拍打在地面。

    「嗡!」

    一条条黑色雾气从两只黑豹脚下窜出,随即,两只黑豹被稳稳压制住。

    身影目露疑惑:「什麽玩意儿?」

    李追远爬起身,指了指它们,问道:「我居然会术法?」

    身影:「阵法丶风水丶走阴都会,怎麽可能不会术法,会写诗的人难道不会认字?」

    「刚刚我要是使不出来,你会对它们喊停麽?」

    「你知道的,我不会。所以才能激发出你的潜能。」

    「这很危险。」

    「你已经做了更危险的事了。」身影挥了挥手,两只黑豹消散,地面留下一条条黑色鞭痕,「我说,你怎麽串那里去了?」

    「啊?」

    「我见过他的后人,但他们用的是什麽十二法门。」

    「是我刚刚用的那种麽?那家,姓李?」

    「不是这个姓,而且你用的,比他们家后人好。」

    「为什麽会这样?」

    「倒也不奇怪,但和他牵扯上太多的关系,并不合适。」

    「他脾气很不好?」

    「何止是不好。先不提这个,呵,该不会你也命里犯乌龟吧?」

    「我没养过乌龟,至少现在的记忆里,没有。」

    「那龟记仇得很,都是不好搞的角色啊,我以前都不愿意沾惹他们。嘶,不对,不应该,那两处的地方,应该和你没关系。

    不是你把三家都引过来的,不是因为你,那两家,有各自的牵引。」

    「牵引?」

    「血缘丶诅咒。」

    「那你是被……我麽?」

    「我一开始没以为是你,但现在,我怀疑是你。」

    「你确定没有留下过子嗣?」

    「没有。」

    「那就不是血缘,有没有第三个选项?」

    「没有。」

    「那岂不是说我被你……」

    「你爸妈有没有教过你,不正经的书,少看。」

    「我现在有点迷茫。」

    「你把你生辰八字写下来,我给你算算。」

    李追远马上写下自己的八字,身影持笔在纸上划动,但他并未低头,而是盯着李追远的脸。

    「哗!」

    桌上的纸,忽然燃烧起来,顺便燃到了身影的右手他毫不犹豫地左手化作手刀,「噗」的一声将右手手掌切了下来。

    「哎哟。」身影再次看向李追远,「呵呵,哎哟。」

    李追远:「哎哟,这是什麽意思?」

    身影:「小老东西,你在走……你在船上。」

    「这是某种代称麽?」

    「直接说出来不吉利。

    但你可真狠啊,也够绝,玩儿得也是真花啊,哈哈哈!」

    身影笑着笑着,抬起头,望向游乐园上方的天空。

    「我还是不理解……」

    身影低下头看向李追远,一字一字道:

    「你没必要继续在这里装可怜,也没必要寻求什麽庇护,这是你自己挖的沟,我们仨都是你引来的王八。」

    李追远面露痛苦,他用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强迫自己不去苏醒。

    「不用再抵抗了。」身影发出一声叹息,「你是安全的,他们这次,会被你给玩儿死。」

    「我醒了,就得从头来过,然后就不记得你了?」

    「嗯。」

    「我还是想和你再说会儿话。」

    「仅仅是想说会儿话这麽简单?」

    「不然呢?」

    「换位思考,我想要的,只会更多,我相信,你也一样。」

    身影说着看了看自己的右臂,那只手,还没恢复,依旧断裂。

    「他娘的,这水,还是这麽凶。」

    李追远:「你觉得我还缺点什麽?」

    「我又不是你。」

    「你刚刚说了,你可以换位思考,如果你是我,你觉得还缺点什麽?」

    身影伸手,向东西两侧指了指:「他们俩,都太含蓄了,我会觉得,缺点热闹。」

    李追远:「那我应该也是这般觉得的。」

    男孩抬起头,看向身影的脸,虽然对方仍然模糊,但彼此可以捕捉到对方的目光。

    身影:「那就,再添一把火?」

    李追远:「你教我。」

    身影:「按照正常节奏走,这般下去,迟早会有一个先心烦,抬手抹去一些东西,但这怎麽能过瘾呢?

    得把他们其中一个,搞得怒不可遏,搞得气急败坏,搞得不惜一切代价,也得去当那一把刀!」

    身影再次低头看向自己已经失去的右手:

    「只断一只手怎麽够呢?

    怎麽着也得砍去四肢,戳瞎眼睛,割掉舌头,切掉耳朵,剜去鼻子,再找个新鲜的粪缸,给人家好生供起来。」

    李追远:「能做到麽?」

    身影:「你能力肯定不够,但放心,有我在。」

    李追远:「你教,我来做。」

    身影:「先二选一,选择激怒哪一个。」

    李追远:「你来帮我选。」

    身影:「其实激怒哪一个,都会在以后给你带来更大的麻烦,但我建议,把那只龟先放一放。

    因为另一个,至少还有个人样,而且他受到限制,不能离开那个地儿。

    最重要的是,我怀疑另一处地方,牵引他过来的,是血缘。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血缘子嗣站在你这边。

    他肯定是不在乎绝后不绝后这种事的,但有个后人跟着你,以后好歹能搭上点话,选择自己受死的刑罚时,能挑一个稍微痛快点的。」

    「后果这麽严重?」

    「怕了?」

    「更有趣了。」

    「啧。」

    身影走出长廊,来到外头空旷处。

    「我以前闲暇时,是写过一些书,但那都是偏基础的,不好意思。」

    「你为什麽要一直对我道歉?」

    「因为确实是不好意思,我写那些书的初衷,可能不是那麽友好,当时的我,还有些幼稚。」

    「那要是换做现在的你呢?」

    「我会写下更大的恶意。」

    李追远:「谢谢。」

    「小老东西,你看好了,我不知道你具体看了我多少书,我脑子里现在的记忆也不全,但我还是有些东西,并未留在书里。

    你且仔细看,仔细学,仔细领悟,光是死记硬背,是不够的。

    这里因果错综复杂,那两尊又都在这里,怕是南柯一梦后,潮水冲刷,你在这里的记忆基本都会被抹去,能真正学到多少,就像你先前那样,只能是吃透的那部分。」

    身影的脚下开始构建阵法纹路,他的左臂挥舞间形成术法,他的嘴巴吞吐,幻化出气象。

    这是他的阵法丶术法和风水感悟。

    李追远有种预感,要是错过这次机会,等自己苏醒恢复记忆后,必然会万分遗憾。

    但哪有当老师的,三堂课一起开的?

    李追远开始一心三用。

    记忆中,自己以前并未这般尝试过,因为应用场景并不多,只是偶尔一心二用应付一下。

    但不知道怎麽的,一心三用之下,竟意外得顺畅。

    身影所表现出的阵法丶术法和风水,像是被男孩自己分割出了三部分,全部显露在面前的三张棋盘上。

    外在形式不重要了,自己直接以黑白棋子,记录其神韵!

    先吃透内核感觉,外部的枝条,等自己有空时可以慢慢去逆推补全。

    身影没有停止,李追远则在三盘棋上快速落子,跟上进度。

    男孩甚至还有馀力分心去想其它:

    看来,自己以后挺喜欢下围棋的,棋艺感觉比现在明显高出很多。

    同时,男孩还有些许疑惑:

    自己以后是要应对怎样一种艰难复杂的局面,竟把一心三用运用得如此顺滑?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只不过在梦里,对时间流速的感觉会失真。

    忽然间,李追远发出一声闷哼,摔倒在了地上,眼耳口鼻里全是鲜血溢出。

    身影也停止了教学。

    李追远愕然抬起头,看向他,不解地问道:「你在企图偷偷控制我?」

    就在刚才,他察觉到一股特殊的意志,正试图控制自己的思维,而在这里,能称得上独立个体的,只有自己和他。

    身影沉默不语。

    李追远继续问道:「为什麽,你为什麽要控制我?」

    身影发出一声叹息:「唉,你居然连这个,也学过。」

    「我学过?」

    「我说过的,只有吃透的东西,才能在这里表现出来。」

    「那又怎麽样?」

    身影弯下腰,看向李追远,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东西,你是不是有病?」

    李追远的瞳孔一缩。

    身影伸出手,拍了拍李追远的肩膀:「怪不得,我能被牵引到这里来,我之前还在思索原因,呵,居然是落在这里。」

    「我不懂你在说什麽,我无法理解。」

    「小东西,既然你有那个病,那你不老,你真实年纪应该不大的。可能,就比你现在,只大那麽一点。」

    「我的真实年纪?」

    「因为刚刚画阵法时,我看出来了,你没有用武的习惯,你还没练武,应该还没到年纪。」

    「我还未成年?」

    「妈的,真畜生啊!」

    身影忽然发出了怒吼。

    这愤怒,让李追远感到莫名其妙。

    「人家还是个孩子啊,你怎麽能这麽畜生!」

    「你到底,在表达些什麽?」

    「它肯定会给你提高难度,它会故意与你较劲,它会刻意刁难你,这不是因为它有情绪,也不是因为它变坏了,而是因为我来过。」

    「因为……你来过?」

    「它绝不会允许,第二个我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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