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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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刘昌平。

    刘昌平接了。

    等再次发动车子驶离时,刘昌平又笑着把信封丢给了少年。

    他知道自己收这个钱没问题,更是理所应当,自己也不是什麽大富大贵人家,但他还是决定把这钱丢回去,因为丢出去的这一行为,能让自己感到快乐。

    这会让他觉得,自己不是接活儿跑的这趟长途,而是纯粹帮朋友一个忙。

    到航站楼下面停车场寻了个僻静位置停下熄火后,刘昌平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

    信封很厚,好多钱哦,肉痛得咧!

    谈不上后悔,但一掷千金后,难免内心空虚。

    调整完毕后,刘昌平打开车屉,打算拿一包烟下去抽,看见里面还放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刘昌平笑了,他很开心。

    至少把第一个信封丢出去时,他不知道还有第二个。

    下车,走远一点,点燃一根烟,抽起。

    副驾驶位置上熟睡的翟老,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看向未关车屉里的信封。

    抽完烟,回到车上。

    「您醒了?」

    「嗯,醒了。」

    「您要不再睡会儿?离您的飞机还早呢。」

    「睡够了,年纪大了,觉少,他们走了是吧。」

    「嗯,这会儿应该已经起飞了。」

    「小伙子,你是载着他们从南通来的?」

    「是啊,呵呵。」

    「你觉得他人怎麽样?」

    「谁?小远哥……小远麽?」

    「嗯。」

    「小远人很好,谁对他好,他也会对谁好。」

    翟老嘴唇嗫嚅,默默重复:谁对他好,他也会对谁好。

    「您喝水。」刘昌平扭开瓶盖,把一瓶水递了过去。

    翟老接过水,抿了一口,道:「你是要回金陵吧。」

    「对,我要开回金陵去。」

    「我也要回金陵的大学,走吧,载我回去。」

    「额,您不坐飞机了?」

    「飞机延误晚点,最后要取消了。」

    「您怎麽知道的?」

    「轰隆隆!轰隆隆!」

    这时,天上响起了炸雷声。

    刘昌平:「哎哟,这雷好大,看起来接下来真的要飞不了了,您不等明天飞机麽?坐车回去,可远呢,也累人。」

    翟老伸手,把玩着计程车车台上的灯牌,往下一按,是红色的「有客」,往上一抬,是绿色的「空车」。

    「不等明天了,走吧,正好路上可以和你说说话,也不无聊。」

    「哎,好,那咱现在就走。」刘昌平开始系安全带。

    「出发是这样麽?」翟老把灯牌按下去。

    刘昌平笑道:「哈哈哈,对!」

    刘师傅不知道的是,计程车外,显示的不是红色的「有客」,而是黑底金字的——【酆都】。

    ……

    南通兴东机场。

    小机场的好处是,从下飞机到出航站楼,不用走多少路。

    门口揽客的黑车司机很多,李追远在看他们面相做决定。

    不担心遇到坏人,但懒得回家途中再做折腾。

    结果,看到了一个熟人。

    「远子,哈哈,远子!」

    「潘子哥。」

    潘子不是未卜先知来接自己的,他是在这里揽客。

    他工作就在机场附近兴仁镇上的兴隆机械厂,对象家也在镇上,二人虽还没正式办婚礼,但在李追远去集安时就已经订婚了。

    所以他现在有时候下了班,就不回石南镇了,就住未婚妻家里,准老丈人有辆摩托车,他下班后就把车拿来,在机场这儿接活儿。

    「来来来,远子,哥送你回去!」

    二人的书包绑摩托车后杠上,李追远坐中间,阿璃坐在后面,抱着少年的腰,将脸枕在少年后背上。

    潘子先回了一趟未婚妻家,未婚妻今晚夜班,不在家;潘子没进屋,摩托车停在路上跟准老丈人喊了一声「爸,我送我弟回去,今晚睡石南了。」

    准老丈人先是应了一声,又热情地跑过来想让潘子把自家亲戚留家里吃顿晚饭再走,或者乾脆今晚睡在这儿。

    准丈母娘也出来了,一并挽留。

    潘子拒绝了,说弟弟家里的太爷还在等着他回去。

    其实,李追远觉得,太爷可能压根不晓得,自己这些天不在家。

    不过,从这里可以看出来,准岳父岳母很喜欢潘子,对潘子家亲戚的热情也是爱屋及乌。

    往石南开的途中,风虽然大,但潘子还是大声说话,想和李追远聊天。

    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说,李追远在听。

    李追远刚被送回南通时,潘子还是个喜欢在爷爷家,带着一群弟弟妹妹闹腾的大孩子,结果不到三年,他先是工作再是反哺爷爷奶奶,现在又在开始为自己即将建立起的小家拼搏。

    人生旅途中,有时很难区分,到底是人去塑造不同的角色,还是不同的角色在推动着人。

    到了思源村,潘子把车开到太爷家坝子上。

    喊了几声太爷,没回应。

    潘子:「太爷不在家?」

    李追远:「应该快回来了。」

    潘子:「那我先回去啦,远子。」

    「谢谢你,潘子哥。」

    「自家兄弟,别说这话。」

    潘子走后,李追远走进厨房,烧水。

    可以看出来,这段时间家里灶台就没生过火。

    阿璃从橱柜里,取出一罐红糖,又挑选出鸡蛋。

    夜里坐摩托车吹了这麽久的风,李追远挺期待阿璃的这道拿手好菜的。

    「嘀儿里个啷呐,嘀儿里个隆嘿……」

    太爷喝得醉醺醺的回来了。

    经过厨房门口时,李三江停下脚步,扒着门框往里看。

    「小远侯呐~」

    「太爷。」

    「嘿嘿嘿,太爷不对,太爷最近喝太多酒了,太爷我检讨,明儿开始不喝了,在家安生待着。」

    李追远离开灶台,想搀扶太爷上楼。

    太爷拒绝了,他说自己可以走,同时也拒绝了夜宵,说他今晚有酒有肉,吃得美滴很。

    「真是好多天没见到我家小远侯啊,太爷想你得很呐。」

    说着,太爷双手捧着少年的脸,对着少年脑袋亲了一口。

    然后摇摇晃晃却又十分稳健地,上楼梯,过露台,开门,进房,睡觉去了。

    因太爷今晚睡家里,吃了夜宵洗漱后,李追远就和阿璃进了西屋。

    刘姨和秦叔一直是分床睡的。

    李追远睡秦叔的床,阿璃睡刘姨的床,二人像是在旅途中睡标间时一样。

    只不过,屋子里夹缝里的东西,有点多,老是在里头爬,故意制造着噪音。

    李追远抬起右手,恶蛟浮现,围绕着屋内转了一圈后,万籁俱寂。

    翌日清晨。

    李追远醒来后,先点灶下米煮粥,再去帮阿璃梳头。

    出门在外时一切从简,既然回了家,那就可以讲究一下了。

    梳头时,李追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有人回家了。

    门口,传来嗑瓜子的声音。

    刘姨倚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梳妆的一幕,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勤劳的秦叔拿起锄头,准备下地。

    经过刘姨身边时,刘姨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到秦叔身上。

    「你看看人家。」

    秦叔:「我一直在看。」

    「啥感觉?」

    「我早就知道我比不过小远,也早就不比了。」

    刘姨:「你就不能跟人家好好学学?」

    「你知道的,我没那脑子。」

    刘姨:「你都不如你那徒……润生,他好歹还懂得烧个纸,怎麽,就他没在脑子里开气门?」

    「当初倒是想过,但他那会儿刚练,我没敢往他那里钉。」

    刘姨:「去去去,种你的地去,老娘现在见到你内伤就复发。」

    秦叔挠了挠头,下地去了。

    李追远给阿璃梳妆好了,走出来,把手搭在刘姨手腕上。

    刘姨笑呵呵地看着他,没躲。

    是有内伤,伤势还曾经很重,但李追远能感知到刘姨体内似有不知多少个东西正在「缝缝补补」,她的伤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好了大半。

    刘姨:「阿力就破了点皮,没事儿,他反正皮厚着,要不然也不能装傻到现在。」

    李追远看向回来后,就坐在坝子上喝茶的柳玉梅。

    刘姨:「放心,老太太一路平安,啥事儿也没有。」

    李追远看着刘姨的眼睛。

    刘姨:「哎哟,她就算让我保密,我也不会瞒着小远你,咱家主次在这儿摆着呢,我晓得规矩。」

    李追远走到坝子上。

    柳玉梅给李追远倒了一杯茶,等少年坐下后,她开口道:

    「看来,你也是刚回来。」

    「嗯,昨晚回来的。」

    「顺利不?」

    「我这里是顺利的。」

    柳玉梅拧开风油精盖,先涂抹到指尖,再按压到自己眉心。

    「老秦家祖宅,我这次算是压住了,但压不了太久,下次再有异动,可能就得由你亲自走一趟了。」

    「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您是替我劳累。」

    阿璃走了出来,她抱着自己的登山包,进了东屋。

    打开东屋的南卧门,里面没有床,只有一口口箱子。

    将最外面的一口箱子打开,箱子里整齐堆放着一罐罐空健力宝。

    女孩将一瓶唯怡豆奶,放到最中间。

    屋外。

    柳玉梅目光微冷:「很早之前,我就知道咱家祖宅外不会少挂在树上的猴儿,但以前都是阿力或者阿婷回家收拾,这次我亲自回去,发现宅子外,居然有那麽多的脚印。」

    李追远:「挺好的,就怕他们洗心革面,不惦记了。」

    柳玉梅:「嗯,等我家小远渡尽劫波后,让他们好看,呵呵。」

    李追远:「没必要等渡尽劫波后,他们其实也可以充当劫波。」

    柳玉梅杯中茶水,荡漾起阵阵涟漪。

    刘姨:「吃早饭啦!」

    吃过早饭后,李追远去地下室取了书,又带上棋盘,与阿璃去了村道口的亭子。

    他们离开不久,刘姨就走到了柳玉梅的跟前,禀报导:

    「老太太,我丢了个东西……」

    「什麽东西?」

    「藏在我床底下的小帐,不见了。」

    「会不会被虫子啃了?」

    刘姨双手比划了一下:「我记了这麽厚呢,它们啃不完的。」

    「丢了就丢了,多大点事儿。」

    「昨晚,小远和阿璃是睡我们西屋的。」

    「家主查帐,天经地义。」

    ……

    村口亭子内。

    正在与少年下棋的阿璃,抬头,看向亭外。

    亭外,什麽都没有。

    但很快,伴随着一片云雾浮现再向两侧散去,显露出陈曦鸢的身影。

    她身上有伤。

    右手笛子上,串着的是一张兽皮,下端九尾随风飘摆,中端眼珠子还在蠕动,顶端挂着一颗羊头,眼眸里幽光闪烁。

    李追远:「辛苦了。」

    明明是第一个凯旋,可陈曦鸢脸上不仅没有骄傲,反而显得有些心虚,要不然也不会开着域偷偷地进村。

    陈曦鸢小声问道:「老夫人,是不是回来了?」

    李追远:「嗯,回来了。」

    陈曦鸢:「那我……走?」

    李追远:「没必要躲着。」

    陈曦鸢:「小弟弟,你知道我多希望那天我爷爷拿雷劈的不是小黑,而是我麽?我现在比狗都难做。」

    李追远:「看开点。」

    陈曦鸢:「你放心,等你去琼崖找我爷爷算帐时,陈家谁敢跳出来阻拦,我就先敲断他们的腿。」

    李追远:「谢谢。」

    陈曦鸢:「其实,我是想把我爷爷的腿先敲断把他提过来把事说清楚丶赔礼道歉的,但我现在打不过我爷爷。」

    李追远:「正常。」

    陈曦鸢:「我会努力提升自己的,争取在你去琼崖之前,先打断我爷爷的腿。」

    李追远没接话。

    陈曦鸢:「小弟弟,我跟你讲,这东西可难抓了,是我见过的最会逃跑的妖兽,它居然跟我动脑筋!

    你绝对想像不到,我遇到了谁,是她帮我指明了位置,我这才一把逮住了它,把它往死里敲,敲成现在这个小样。」

    「李兰。」

    「嗯?」

    「往最想不到的人去猜,一猜就中了。」

    陈曦鸢:「那个,小弟弟,这东西给你,我就不进村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麽面对老……」

    这时,刘姨的声音自后方水泥桥上传来:

    「老太太问,那个姓陈的傻丫头到家了麽,让她回来给灶台吹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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