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456章

    翟老的电话很简短,只是告知了李追远他到玉溪的具体时间。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日程对接,但电话来的时机却真的很巧妙。

    李追远挂断电话,润生正在收拾供桌,清理火盆里的纸灰时,可以发现先前少年丢进去的那枚印章,已消失不见。

    按照在丰都时萌萌的描述,此时这印章,应该已经出现在了地狱最顶层大殿中的供桌上。

    萌萌还说,那对烂狗懒子,到现在还摆在那儿。

    一定程度上,也说明赵毅仍「简在帝心」。

    李追远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大哥大。

    记得第一次在去丰都途中见到翟老,以及在丰都工程正式宣布开启时,大帝对翟老的影响,并没有那麽深刻。

    翟老并不是大帝的傀儡,大帝对翟老给予了相当大的尊重。

    可接下来,大帝借用翟老的身份,与自己的互动感,越来越强烈。

    李追远并不认为,这是大帝对翟老的操控程度不断加深,如果大帝想这麽做,在翟老年轻时就可以开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这里,必然有个更深层的原因。

    用排除法的话,影响因素就只剩下了自己。

    李追远怀疑,是翟老本身对自己这个学生的看重,发自内心地想要培养和给自己铺路,让他和大帝在这方面形成了契合。

    换言之,就是大帝的行为,如果能帮到自己,那翟老哪怕自己不清楚,可潜意识中,是愿意配合大帝的,大帝也就能因此得到更大的从容。

    这个老人,对自己是不计利益得失地好。

    润生把供桌收拾好,扭头看见小远脸上浮现出了痛苦的神情,呼吸也变得急促。

    「小远?」

    李追远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道:「润生哥,我没事。」

    润生点了点头,以前这种神情,也经常在小远脸上浮现,一般也都是过一会儿就好了。

    谭文彬:「阿友,摆一下桌子,准备开饭了!」

    润生也过去帮忙。

    阿璃走到李追远身边,递过来一条刚用热水洗过的温毛巾。

    李追远接过来,擦了擦脸。

    他刚刚是犯病了,但犯的病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他是强迫自己违反理性时,病情会发作,产生人皮脱落的感觉。

    可先前,他是在认清楚翟老与大帝之间的关系,像是看见一道数学题很本能地就去推答案一般,开始去分析如何利用翟老对自己的关爱丶设局反向影响到大帝,从而找个机会实现自己的更大收益。

    结果,一股恶心感浮现。

    自己,是在排斥这种思维模式,反感去算计利用一个老人对自己无私的爱。

    一如治沙工程稳步推进后,虽然还不能绿树成荫,但已经可以固沙蓄水了。

    而自己的人皮,在逐渐长出厚度后,它也开始帮自己去反抗绝对理性的病情。

    擦完脸后,李追远拉了一下自己的脸皮,以做回味。

    阿璃也捏了捏她自己的脸,对着少年笑出两颗酒窝。

    包子和馒头被重新热了,阿友买回来的肉和菜,被谭文彬做了一锅烩菜,冷掉的油条切段放入其中。

    出门走江,这种伙食已是难得的高规格享受。

    饭桌上,谭文彬又表扬了一次林书友先前在阎罗结界内的表现,林书友听着很不好意思。

    先前小远哥说跳过表扬步骤时,他心里是舒了口气的。

    因为要不是没带符针,他那时候应该已经热血上头冲上去干了。

    润生放下筷子。

    谭文彬:「润生,怎麽就吃这麽点,胃口不好。」

    润生:「吃过了,不太饿。」

    谭文彬:「看来那阎罗营养丰富啊。」

    润生:「嗯,也很美味的,那腌萝。」

    想到这里,润生有些惋惜,最后的人参脑袋留下来了,没能吃到。

    不过,按照吃什麽就补什麽理论,那人参脑袋自己吃了也是浪费,心下就释然了。

    润生先下桌,拿起扫帚开始打扫起民宿里的卫生。

    在房间里清理墙角蜘蛛网时,润生发现躺在床上的大舅哥眼皮开始颤抖,这是即将苏醒的徵兆。

    谭文彬说过,要让大舅哥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林书友,而此时林书友还在厨房那里吃饭。

    润生就伸出一根手指,在大舅哥额头上弹了一下。

    「啪!」

    大舅哥又昏了过去。

    饭后,谭文彬开始分派任务,指挥大家在民宿里布置阵法。

    昨晚忙着钓鱼,今早忙着炸鱼,这事儿就耽搁到了现在。

    《走江行为规范》,规范的是方方面面,并且,能模块化的地方尽可能模块化。

    李追远根据不同地理环境丶应对需求,改良分解了一批很具代表性的阵法模版。

    夥伴们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靠着死记硬背,公式化填鸭,就能将阵法布置起来。

    下午,阵法布置完毕,意味着大家在当地有了一个稳定安全的落脚点。

    林书友冲完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进屋看看自己大舅哥。

    又睡了一个回笼觉的大舅哥,眼皮再次颤抖。

    他醒了。

    阿友:「你醒啦?」

    陈琅睁眼的第一反应,是面部扭曲,愤怒的侍魂在他脸上浮现,似一只受惊的猛虎向前撕咬。

    林书友双眸竖瞳开启。

    侍魂不堪重压,在剧烈颤栗下,缩了回去。

    陈琅眼里的厉色消退,他又变回了那个潦草忧郁的自己。

    「你是——我是——」

    陈琅正在努力回忆,最后终于拼凑出了一个合乎逻辑的可能:「你救了我?」

    林书友:「嗯。」

    「你为什麽要救我?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很感激你,但我无法理解,那种情况下,你为什麽要冒着那麽大风险救我。」

    童子:「为了蹴鞠队!」

    林书友:「陈琳,你认识麽?」

    「我妹妹?」陈琅似是抓住了重点,「你认识我妹妹?」

    「嗯,认识。」

    「你们是什麽关系?」

    「我们——我们——在处对象。」

    「我记起来了,我要帮你测姻缘时,你给我写的是个琳」字,怪不得。」

    紧接着,二人陷入一段时间的沉默。

    哥哥和妹妹对象之间的关系,一开始往往都是比较抵触与尴尬。

    陈琅率先打破沉默:「她,琳琳她,还好麽?」

    林书友:「挺好的,你可以自己去金陵看她。」

    陈琅摇头道:「我回不去,我不能看她,甚至不能听到她的声音,否则我会控制不了自己,会做出——总之,我遇到了一点很复杂也很难堪的事,说来话长。」

    林书友:「我知道,你是被侍魂反客为主了。」

    陈琅撇过头,神情落寞,自嘲道:「身为阴阳师,被自己侍魂控制,是不是很没用很废物?」

    林书友点头:「嗯。」

    陈琅抿了抿嘴唇,打算换个话题:「你和琳琳,真的是单纯地在处对象?」

    童子:「比你想像得还要单纯得多。」

    林书友:「嗯。」

    陈琅:「不涉及到其它的麽?我的意思是,她和我一起离开家族后,可能会遭遇到一些事,可能会比较艰难,所以可能会受一点委屈,我们家族在江湖上,有仇家——」

    林书友:「仇家已经被灭了。」

    陈琅:「被你?」

    林书友:「嗯。」

    陈琅苦笑道:「呵呵,自己的妹妹照看不了,家里的事也没办法处理,我经常自我怀疑,像我这种没用的人,活在这世上还有什麽价值?」

    林书友:「嗯。」

    童子:「乩童,其实,你也不用这麽从头到尾地迎合你大舅哥。」

    陈琅很难受,他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这场谈话,他已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应该快点调整好自己的定位。

    不是大舅哥的定位,而是救命恩人以及救命恩人的实力与背景定位。

    但他努力尝试,却始终无法在林书友这里获得清晰的反馈,要麽坐要麽站要麽跪,都可以,这种不能坐不能站,只能蹲马步的感觉,好煎熬。

    林书友也有些难受,涉及到感情问题时,他习惯性内敛典,不善表达,更不善推进。

    站在院子里的谭文彬,也是听得难受死了,乾脆夹着烟走了进来。

    林书友看着彬哥,心里一松,默默退开。

    谭文彬对着自床上坐起来的陈琅吐了口烟。

    陈琅当即如释重负,整个人也松快了。

    谭文彬:「你是陈琳的哥哥?」

    陈琅:「是,我叫陈琅。」

    谭文彬伸手指向林书友,道:「是他违反我们团队规矩,擅自出手救了你,陷我们整个团队于被动,他为此遭受了我们头儿的严惩。」

    陈琅咽了口唾沫,跪坐在床上的他,转身朝向林书友,准备郑重行礼。

    谭文彬:「一个轻飘飘的礼,就能抵得上你的命?」

    陈琅只得停下动作:「我——」

    谭文彬:「你只需要把这件事一直记在心里。」

    陈琅:「请您放心,救命之恩,我陈琅,肯定不会忘。」

    谭文彬再次指向林书友:「他在我们头儿面前跪求了很久,才终于让我们头儿松口,愿意出手帮你解决身上的问题。」

    陈琅:「我——身上的问题,能被解决?」

    谭文彬:「为了避开因果反噬,这需要你先二次点灯。」

    陈琅:「不瞒您说,不知什麽原因,近期来江水强度提升得很快。

    我早就想二次点灯了,但它不同意。」

    谭文彬:「你不用担心它的问题。」

    陈琅:「我愿意二次点灯。」

    谭文彬弯下腰,盯着陈琅的眼睛:「解决你的问题后,你可以去看陈琳,可以陪在你妹妹身边,但你将永远失去侍魂,成为一个废人,你愿意麽?」

    这算是谭文彬在考验阿友的这位大舅哥,看他具体是个什麽性子。

    陈琳有心机,但是真心喜欢阿友。

    这大舅哥要是执念很深的那种人,以后就不适合过多接触了。

    陈琅:「我现在连废人都不如,我是个奴隶。」

    谭文彬:「好,点灯吧。阿友,给他拿个烛台。」

    林书友将烛台拿过来,放在了陈琅面前。

    谭文彬:」把竖瞳开着。」

    林书友将竖瞳开启。

    这是威胁与震慑。

    过去,陈琅不是没尝试过二次点灯,但都被体内的侍魂阻止。

    这次,侍魂没敢出来。

    二次点灯成功。

    陈琅喜极而泣:「我上岸了,我上岸了!」

    他当初点灯行走江湖,本就是形势所迫,本身并不是枭雄性格,比当初的熊善都远远不如。

    谭文彬:「打坐调整,做好准备,我去请我们头儿。」

    陈琅马上盘膝而坐,开始调息。

    谭文彬去将李追远请了过来。

    看见少年时,陈琅面露疑惑。

    「你——您是——」

    李追远伸出手,对着陈琅虚抓。

    「出来。」

    「啊!!!」

    陈琅当即发出惨叫,整个人蜷曲在床上不停翻滚抽搐。

    李追远没收手,而是继续将手向后拉扯,渐渐的,一头魂体被硬生生抽了出来。

    魂体看着李追远,面露惊恐,然后开始哀求。

    李追远五指收紧,握拳。

    「砰!」

    魂体炸开,化作一片晶莹。

    少年的拳头松开,化为手掌,向前一推,散开的晶莹没有消散,而是被重新压缩回了陈琅体内。

    他的侍魂已经没了,但作为阴阳师的根基被李追远做了保留,这意味着他接下来还能继续选取驾驭新侍魂,不至于沦为一个玄门废人。

    床上,陈琅大口喘着气,眼睛看着天花板,汗水不仅湿透了他的衣服,还打湿了身下的床被。

    李追远:「给他上药。」

    谭文彬:「上完药,就让他抓紧时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林书友:「好的,我明白。」

    在上药过程中,陈琅渐渐恢复清醒。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先是释然,随即惊喜,最后归于平和。

    几次看向林书友,欲言又止。

    上完药后,陈琅离开房间,即将出大门时,转身,跪伏下来行礼。

    礼毕起身,走出大门。

    才刚出门,陈琅就听到后头传来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林书友追出来了。

    林书友将手里的钱,递给陈琅:「你忘了拿路费。」

    陈琅接过钱后,鼓起勇气,伸手抓住了林书友的胳膊,很是诚恳地问道:「虽然我们接触时间不长,但我能感受出来,你是个好人,我能——能叫你一声妹夫麽?」

    林书友:「可——可以。」

    陈琅几次张口,甚至连口型都做出来,只是那声儿,却始终发不出来。

    最后,他放弃了,拍了一下林书友的胳膊,道:「算了,你和琳琳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们俩还是单独论,可以麽?」

    林书友:「也——可以。」

    陈琅一边往后退一边对着林书友挥手,笑道:「再见了,哥。」

    「噗!」

    正在与李追远喝茶的谭文彬,把头撇开,将嘴里的茶水喷出。

    李追远也是摇了摇头。

    谭文彬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调侃道:「咱阿友的家庭地位,是真的高。」

    顿了顿,谭文彬又道:「老太太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应该也会开心的,老太太本身就很喜欢陈琳。」

    站在老太太的角度,施恩比施惠要更可靠。

    未来龙王门庭肯定是要重建的,李追远现在的班底,就是新门庭的根基。

    老太太一开始更喜欢周云云,后来慢慢提升了对陈琳的好感。

    就像是现在电视里喜欢播的女主苦情剧,里面的反派心机女,往往既善钻营又善迎合丶八面玲珑,假如去掉坏人底色,她其实比苦情女主更讨人喜。

    这时,外头传来小动物的叽叽喳喳声。

    「小远哥,情报来了,我去接收一下。」

    「嗯。」

    谭文彬走出民宿,来到外墙边。

    一团团各种颜色的烟雾在他面前窜起,谭文彬按照情报,给一个个身份牌上用指甲划痕迹,记录贡献度。

    接收完后,谭文彬回到民宿,再次坐到少年跟前。

    有了具体目标以及可预测的行经路线上,山精野魅的能力才算是彻底落实下去。

    不像是过去广撒网丶分辨,容易露出马脚,现在只需远远跟着目标,一路问询附近的各种动物,就能得到具体的情报。

    这种方式,基本不存在被目标发现的可能,因为当自标经过时,沿途遇到的各种动物并不知道要盯梢他。

    谭文彬先将情报做了汇总,随即感慨道:「小远哥,他们追浪花的效率,可真高。」

    李追远:「翟老电话里说会提前过来,但那也是两天后才到玉溪。」

    谭文彬:「那我们投送的假饵,可能就不够喂了。」

    徐默凡丶冯雄林丶朱一文,是李追远选中的三个熟人。

    将自己这边扭曲过的浪花交给他们,让他们领着其馀人,奔赴鹿家庄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