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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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在幼年时,为那场大战做最后的添砖加瓦,于末期,再为两座龙王门庭在这世间留下最后一条血脉。

    然而,诅咒仍在继续,落在了阿璃身上,一直绵延到自己的出现。

    少年的手,终究还是没有将这把铜锁取下。

    李追远没进屋子,而是转过身,在这台阶上坐了下来,面朝门外。

    以前,觉得柳奶奶是一位受了太久委屈与气愤,恨不得能放手同归于尽的老太太,现在,少年觉得柳奶奶还是太过善良了。

    抬头,望向天空,虽被云雾阻隔,可少年的目光还是锁定向了那头顶的一片虚无。

    都说你赏罚分明,功德加持,可为何没落在这两家身上?

    秦柳先辈与龙王之灵们,要是知道自己舍身取义后,留下来的孤儿寡母过的是这般日子,又会作何感想?

    真就是欺负人家死得乾乾净净,没有像大帝那般忤逆你的意志长期存活于世是吧?

    少年身上,冰冷淡漠的气息不断溢出,他犯病了。

    但这一次,李追远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痛苦,他甚至在放纵。

    在记忆中,他开始翻阅刘姨的帐册。

    蟒山之下,刚刚恢复些许平静坐回石桌旁的白色华服老者,身体再次颤抖起来:「他在撕人皮————在撕人皮!」

    一双温暖的手,捧住了少年的脸。

    李追远目光上移,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阿璃,她还是走过来了。

    少年眼里的冷漠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泛红。

    李追远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女孩的手,贴着自己的脸,微笑道:「冷冰冰的报仇有什麽意思?报仇,还是得带点情绪才能收获快乐。」

    李追远站起身,看向持灯者,问道:「你叫什麽名字?」

    持灯者不语,也停止了给少年传输画面,再次屈膝行礼,不作回应。

    看到与记录这些,它已算是犯了忌讳。

    从它本源磨损程度能看出,它大概率是被秦公爷带回秦家镇压的邪祟。

    李追远换了个问题:「带我去找,在这里,说话最管用的。」

    持灯者没有移动,只是又一次地对李追远屈膝。

    李追远:「带我去找这里说话最管用的穷亲戚。」

    持灯者转身,重新带路。

    李追远被带到了秦家藏经阁。

    这是一座独立的高楼,其内部空间,会比现在看起来的,还要大不知多少倍。

    可惜,里面的功法秘籍,自己不能去翻阅。

    少年走到门前,藏经阁的门自动开启。

    待少年进入后,门又闭合,将其馀人都挡在了外面。

    第一层,都是基础功法与秘籍,分类众多,越往上,秘籍应该越珍贵。

    这里的价值,不逊于秦家府库,而在顶尖势力眼里,这里,才算是秦家真正的底蕴所在。

    李追远开口道:「我就不往上走了,你下来见我吧。」

    楼梯上,传来下楼的声音:「秦家重体魄,功法玄妙,确实比不过柳家,您懒得上去,也很正常。」

    一双眼眸空洞丶身着青衣的男子,手持一盏蜡烛,缓缓走下。

    李追远:「我还没去过柳家祖宅。」

    青衣男子脚步怔了一下,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

    李追远不做隐瞒:「因某种特殊变故,我点灯走江前,并未从家里分割到什麽东西。」

    青衣男子:「少奶奶,不会犯这种错误。」

    「嗯,此事与奶奶无关。」

    「可是,秦家本诀与柳家本诀,你都掌握了。」

    「机缘巧合。」

    「天意如此。」

    李追远往青衣男子面前走了几步,透过面前的化身虚妄,少年眼眸里倒映出一尊体格巨大的古邪,它的触须无数,更是能无尽延长。

    「你看出什麽来了,对吧?」

    「您智慧过人。」

    「是你没打算做掩饰,带着目的在与我接话。」

    「自入秦家以来,我就负责看护这座藏经阁,至今为止,这座传承重地,只出过一次纰漏,曾有人潜入这里,阅览誊抄了一整本《秦氏观蛟法》。」

    「在你的眼皮下?」

    「嗯,就在我的眼皮下,他是很多年前的一位秦家长老。」

    「秦家的叛逆?」

    「不是,他死于在江湖镇压邪祟的一场动荡中,可他的遗体,却比战死的消息,更早一步回到秦家。

    他身份高,可阅览藏经阁内的一切,并有持笔留痕之权。」

    李追远猜到是谁了。

    控尸,并不算什麽难事,但能将遗体操控得栩栩如生,骗过秦家的禁制丶阵法丶秦家人以及秦家邪祟,且面不慌心不跳地在这里快速阅览感悟完一整套秦氏观蛟法————甚至,他誊抄的那部,还是感悟进阶版。

    只有那位能做到。

    魏正道,曾以这种方式,来秦家祖宅,偷书看。

    以此类推,柳氏望气诀,大概也是这样得到的。

    难怪地下室里那两本书,不是写在佛皮纸上,佛皮纸带进来有异香,容易被人察觉。

    青衣男子:「您看到的,就是他当年誊抄出去的那一份麽?」

    李追远:「应该是。」

    青衣男子:「一饮一啄自有天意,您的出现,算不算是当年窃书之人,对我秦家的补偿?既然还了,那就不是偷了。」

    李追远:「我不是很喜欢这种论调。」

    青衣男子俯身:「请您恕罪。」

    李追远:「我需要你帮我安排一件事。」

    「您请吩咐。」

    「我这次回家,要带走家里的一批穷亲戚,你帮我做一下挑选。」

    「您应该清楚,将祖宅里的邪祟带出去,意味着什麽。秦家祖训:凡邪祟,进宅后不得外出。」

    「秦家都要没了,守着祖训有什麽用?」

    「祖训,还是有道理的,它至少能确保秦家清誉仍存。」

    「那上次我家奶奶,带回世俗的邪祟箱子,不是从秦家取出的,而是从柳家。看来,我是选错老家回了。」

    「既然那边已开了先例,我们这里萧规曹随,就不算坏了规矩。」

    「祖训呢?」

    「被破坏了的祖训,就没意义了,柳家那边的邪祟做得,我秦家的邪祟,也做得。」

    李追远不禁怀疑,当初柳奶奶在柳家,也是说秦家那边邪祟被自己带出来了,才让柳家邪祟同意被带出的。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祖训是一种底线,你的仇人都没底线了,你再坚守着,就没意义了。

    哪怕自己不拿柳家举例,这位书房先生,也是会同意的。

    「您有此等魄力,我等很欣喜,您也应该清楚,此举将引发的弊端与危害,在此,我不做赘述。

    但请您惜身。

    您的未来,不可限量,可不争一时之朝夕。」

    李追远:「没办法,那个人当年不仅偷走了书,还偷走了我的朝夕。」

    说完这句话,李追远仔细盯着面前的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空洞洞的眼眸里,闪烁出深邃的光火。

    「天————意————如————此!」

    他猜到了些什麽。

    不愧是掌管藏经阁同时也是这里说话最管事的邪祟。

    李追远:「你怕了麽?」

    青衣男子身体散开,一条条触须的影子不断延伸,将这里舞动出纷乱的光影。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藏经阁里每一层回响。

    恐怖的压迫感,自上而下袭来。

    李追远抬头,看见了头顶一片令人绝望心悸的黑,对方也不再是以声音,而是以魂念向下传递:「请恕我失态之罪。」

    「看起来,你挺高兴?」

    「我们,是邪祟,而邪祟,又是谁做的判定?」

    「我理解了。」

    「请您惜身。」

    「帮我安排好,我要带走的邪祟。」

    「这件事,您得去那一角————」一条触须的影子指向一个方向,「那头蟒山下的白虎,能帮您妥善地完成这件事。」

    「你不是这里说话最管事的邪祟麽?」

    「我是,因为我是进秦家祖宅最久的存在,但那头白虎虽然在我后面进来,却是整个祖宅里,最能打的。

    如果它能帮您安排,一切都会进展得很顺利,倘若它能与您同出,纵使路途再遥远崎岖,也都会很安静。

    只是————」

    「只是什麽?」

    「它的脾气,不太好,血脉中,与生俱来的心高气傲。」

    「你的意思是,它和你们有区别?」

    「它不像我们,无论是过去现在与未来,都将一切完全寄托在秦家的故事上。

    它也看重这故事,并恪尽职守,镇压着祖宅内所有刺头,确保这数十年来,秦家的平静。

    但我发现,它除了故事之外,进入秦家,还有另一层目的。」

    「什麽目的?」

    「它在躲避。」

    「躲避?」

    「它对外界充满恐惧,宁愿选择留在秦家持续镇磨本源直至消散,也不愿意走出这座府邸。」

    「你觉得,我会请不动它?」

    「如果是其它的事,它一定会帮您去办,毕竟,如若没有您的存在,继续将秦家的故事讲述下去,这座祖宅里的邪祟,将分崩而出,这座祖宅,也将不再是它渴望的庇护。

    可您若是想让它帮您安排出去————它可能会干分抗拒。

    因为无论它本尊是否离开祖宅,哪怕只是让您带走祖宅内的其它部分邪祟,只要您在世俗引爆,造成祸乱。

    那天道,将无法再容下秦家的存在,它亦得失去这处容身之所。」

    李追远点了点头:「谢谢。」

    原来,这尊古邪先前提出的「祖训」,是在做铺垫,暗示自己这座祖宅里,会有一尊最强大的邪祟,会抗拒和反对自己打算将邪祟带出的决定。

    古邪:「您太客气了。」

    李追远:「我去见见它。」

    少年走到藏经阁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这里这麽多的藏书,以及一路向上延伸不知具体有多少层的楼梯。

    不知怎麽的,他脑海中浮现出笨笨和谭文彬俩乾儿子,在这里读书学习的温馨画面。

    古邪:「您在为秦家的未来发展,做规划麽?

    我不是在读您的内心,是从您的眼眸财,看见了展望。」

    「这麽好的一座藏经阁,没人看,终究是可惜亥。」

    古邪身躯浓缩,重归化身,变回青衣男子,他手举着蜡烛,朝着李追远跪伏下来:「主人。」

    能让藏经阁重新充盈,是它的夙愿,更是它的价值,亦是秦家故事中,独属于它的分支。

    「我没想收服你。」

    「至诚则至撼。

    「你能打架麽?」

    「我不善战斗。」

    「那你擅长什麽?」

    「挑拨离间丶蛊惑人心丶制造动荡丶酿制惨剧。」

    李追远点点头,伸手推开门时,自少年身上,不小心掉落下一本书,一本《无字书》。

    落地的《无字书》,「吧嗒吧嗒」,快速翻页,向少年追去,像是一条被主人遗落进狮笼财的宠物狗。

    不幸的是,少年粗心大意,毫无察觉,径直而去的同时,还将门关闭。

    《邪书》:「————」

    古邪站起身,走到地上这本书面前,弯下腰,伸手,翻开到第一页。

    第一页画面中的女人,蜷缩在床角,手财拿着一把剪刀,瑟瑟发抖。

    古邪开口道:「呵呵呵,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妄想让我臣服认主,简直可笑至极。

    我且在你身边,精心布局,以小谋大,炮制下这滔天祸害,等你发现遗落丶折返取回这本书后,定让你悔不当初!」

    李追远带着众人,在持灯者的引领下,走向莽山。

    「彬彬些,事情不一定顺利,我本想着这次只来秦家祖宅即可。现在弄不好,还得再去一趟柳家祖宅,路途上会耽搁不少时间,导致我们去琼崖后,与下一浪时间离得太近。」

    谭文彬拿出地图,开始规划起路线与时间。

    他知道小远些的意思,如果去琼崖陈家时,把下一浪牵扯进来,那事态对双方而言,很可能就翁不可控了。

    持灯者停下脚步,莽山就在前方,它不敢进入。

    林书友:「财面的那尊邪祟,这麽凶麽?」

    陈曦鸢:「小弟弟不是做亥麽,是祖宅里最能打的邪祟。」

    林书友:「最能打的邪祟,到底有裂能打?」

    陈曦鸢:「我不知道,没打过,大概,打过亥也没机会告诉你结果。」

    李追远走入莽山地界,巨大的蛇躯正在缓缓蠕动,这是一座活着的大山。

    不过,这条可怕的巨蟒并未向下方众人发动攻击,反而主动将自己的蛇鳞揭开,弥漫出一股令人迷醉的酒香,这是主动在你好。

    众人走到山洞口,润生站到第一排,谭文彬与林书友在后,陈曦鸢的手,搭在少年少女身上。

    李追远红线外溢,连接到所有人身上。

    很快,大家伙儿的内心想法全部向少年汇聚,翁在期待与忐忑着,这尊最能打的邪祟,到底有裂麽可怕。

    然而,还未等众人正式进入,财面却传来亥惊恐的大喊声:「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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