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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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那孩子就开始喊自己「彬彬哥哥」了。

    「事没做好,还不想担责任!」

    谭文彬被追着满办公室跑,委屈地喊道:「爸,到底谁才是你亲儿子啊!」

    「我倒是真想换换。」

    听到这话,谭文彬一下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噗—·爸你脸可真大。」

    下一拍,力道直接翻倍。

    「哎哟,可不是嘛,你想让小远哥当你儿子,你也不问问人家小远哥愿不愿意要你这个爸。」

    「啪!啪!」

    「您儿子我都不敢想像有小远哥的那种脑子会是个什麽画面,您到好,比我都能想,哈哈哈,

    哎哟!」

    「啪啪啪啪啪!」

    办公室里,终于平息下来,因为谭云龙打累了。

    谭文彬坐在椅子上,虽然被打了这麽多下,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算是一年前的那个他,都只把这种程度当作开胃凉菜,更何况现在的自己,皮肉更紧实了。

    「爸,您累了吧,来,我给您倒茶。」

    谭文彬拿起身边的开水瓶倒起茶来。

    谭云龙看到自己儿子拿热水瓶时,肩膀内收大臂夹紧的动作,马上问道:

    「那些石头是你砸的?」

    那个女人,是你杀的?

    谭文彬神色自若地继续倒好茶,然后疑惑道:「啥石头,我可没砸人家窗户啊。「

    谭云龙说道:「伪装得过于追求自然会显得刻意,在真正明眼人眼里,你刚刚已经给出答案了。」

    「爸,你在说些什麽呢。」

    「正确的做法,是提前预判到对方会问你什麽,然后做好心理建设,真当不是自己做的,那样的反应才更接近真实。」

    「爸,您是打算去我们学校开一堂法制讲座?嘿,也不对啊,开讲座也不该讲这种题目啊。「

    「比以前有点进步,至少懂强撑着,避免被诈唬出来。」

    「谭警官,您高兴就好。」

    谭云龙没再提这一茬,而是说道:「不管怎样,这次终究是大好事,你问问小远,他愿不愿意出来接受表彰。」

    「不用问了,小远哥肯定不愿意。」

    「那你呢?」

    「我当然得紧跟我小远哥的步伐,功名利禄于我如浮云。」

    「晚了,你待会儿就得走流程去了,这事你瞒不住了。」

    「啊?」」

    「就算我再怎麽尝试压低影响,局里本就有相对应的章程,奖状和通报学校,免不了的。」

    「这麽麻烦啊—

    「子贡赎人的道理,你该懂。」

    谭文彬叹了口气。

    「也挺好的,拿个奖状,通报学校表扬,对你未来发展有好处。」

    「死倒也不认这奖状啊。」

    「什麽?」

    「没,没什麽,行吧,谭警官,我配合工作。「

    「去吧。」

    「哎。」

    谭文彬走出办公室,被带去做笔录。

    一切流程走完,他又被几位警察一起送回了学校,到商店门口后,当着周围师生的面,给他颁发了奖状,这是为帮其恢复名誉。

    同时还有一笔奖金,装在信封里。

    实际上流程走得没那麽快,奖金得走程序审批,所以信封里塞的是报纸。

    仪式走完后,谭文彬抱着奖状走进店里,

    陆壹刚刚在地下室清理库存,先前的热闹没瞧见,这会儿刚上来,看见谭文彬回来了,惊喜道:「哥们儿,你放出来了!」

    谭文彬:「是啊,哥们儿,多谢你替我照顾我爹娘。」

    「额,我嘴瓢了,不是那意思,咦,这是啥,奖状?哦,厉害,你太牛了,我把它装个框,挂柜台上面吧。」

    「别,你先帮我保管吧,低调。「

    「好好,我懂,哥们儿还是你格局大。」

    谭文彬拿着袋子,装了些吃的喝的,虽然没付钱,却也是在柜台里让陆壹做了清点。

    随后他提着东西回到寝室,敲开宿管阿姨的门,进去和宿管阿姨聊了会儿天,说了些生活上的烦恼,外加自己对母亲的思念。

    离开时,把吃的喝的都留下了。

    回到自己寝室,见小远哥没回来,他就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然后去了陆壹寝室。

    作为这间寝室的土地公,他是有钥匙的。

    给林书友收拾了两套换洗衣服加洗漱用品,用个盆装着,走出宿舍楼,又来到商店再拿了一批吃的喝的。

    等再次过帐时,陆壹疑惑道:「刚刚为什麽不多拿点?」

    「拿多少都得放阿姨桌上。」

    「啥?」

    「没啥,以后晚上你盘货晚归,宿舍门要是关了,就报我的名字。」

    「新来的宿管阿姨你都混熟了?这速度可真够快的,昨晚她查房时,嗓门可大了,都说她脾气不好。」

    「还行吧,她老公刚出轨了,最近心情差,过阵子就好了。」

    「不是,这你都能知道?」

    「嗯。」

    「那你和你们辅导员,处得也很好吧?

    「还没来得及熟。」

    军训他就没怎麽参加,与上一任导员倒是一起吃过饭喝过酒,然后她就变成了死导。

    「那你可得抓紧时间,我看你挺忙的,免不了要逃课请假,搞好关系后,方便批条子。」

    「这个我倒是用不上·

    话说到一半,仔细想想,小远哥能随便逃课,反正有罗工罩着,自己要是跟着刷脸刷多了,给罗工留下负面印象,万一人项自不带自己了怎麽办?

    保险起见,还是得去拉一拉关系,这种东西,爹有娘有远子哥有,不如自己有。

    「行吧,我会的,走了啊。」

    知道小远哥在柳奶奶那儿,谭文彬就没急着过去,因为去了就得看见那俩正在接受特训的奋斗逼。

    再次来到医务室,进入病房后,发现林书友正呼呼大睡,居然还打着鼾。

    「恢复得这麽好?」谭文彬摸了摸自己小腹,「要不,我也给自己纹一个?」

    虽然知道自己纹了没什麽实际作用,但能有心理作用啊。

    谭文彬扭头看了一眼隔壁病床的帘子,伸手拉开,是个空床铺,

    打了个呵欠,放下东西后,谭文彬就走出病房,下了楼。

    他刚离开,楼梯口就出现了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

    一位满头银发却精神翼,一位人到中年仍体格魁梧。

    「师父,是他麽?」

    「他身上是有练过功夫的痕迹,灵觉也还可以,可说到底,还是有些普通了,不是他。」

    「可惜,阿友死活不肯告诉我们,还口口声声说,为我们找寻到了大机缘,让我们准备好为他族谱单开一页。」

    「阿友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太执,一根筋,这就容易被人骗和利用。」

    「我观察过了,阿友身上近期有两次伤痕,这是被人两次拿来当枪使了。」

    「哼,跟上他,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拿我们家孩子这般使唤,真当将军没脾气麽?」

    李追远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没办法,昨夜的消耗确实有些大。

    起来后,他先去洗了个澡。

    柳奶奶为自己新定制的衣服已经到了,他直接换上了。

    餐食是扁豆饭,配一些咸菜,比较简单。

    原因是刘姨现在,味觉嗅觉等这些都出现了紊乱,暂时不适合做菜。

    这就导致柳奶奶家最近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

    不过还好,自己吃饭时,阿璃就坐在旁边陪着自己,还给自己剥了一颗咸鸭蛋,算是加了两道菜。

    因天气不好,李追远就没和阿璃去露台,而是来到书房,将那块象棋大小的白骨递给阿璃后,

    给阿璃讲起了昨晚发生的事。

    阿璃手里握着白骨,抬着头,认真听着少年的讲述,眼睫毛不时闪动,是她给予少年的不断回应。

    讲完后,李追远伸手,握住阿璃的手。

    原本的鬼哭狼豪,此时变成了窃窃私语。

    柳玉梅说得没错,的确是欺软怕硬的一群渣。

    走阴。

    阿璃将季追远迎入自己内心。

    同样的平房,同样的破损牌位。

    不同的是,门槛外,除了原本的那处空地,四周,出现了一圈灰白色的雾。

    在这迷雾中,可以看见鬼影重重以及「悉悉嗦嗦」的声响。

    它们,都藏在这里头。

    余婆婆已经不见了,但门槛外侧地上,还留有一盏白灯笼。

    李追远将灯笼提起来,灯火自燃,散发出惨白阴森的光芒,而原本上头的诅咒之语,也已消失不见。

    少年打着灯笼,环视四周,

    开口问道:

    「谁想当下一个?」

    窃窃私语声忽一滞,过了许久,才重新恢复,却也不复先前密集。

    等了许久,也没见到谁主动走出迷雾。

    李追远转过身,将白灯笼插入墙缝。

    这灯笼得先留着,因为以后,自己得提着它,走入迷雾中,将躲藏在里头的东西提出来。

    他现在之所以没这样,一是因为润生和阴萌的特训还没结束,自己身边少了两个帮手。

    二是每一浪刚过去时,都会有一段平静期,供你喘息舔伤口。

    而且因为自己的提前解答,等于提前交卷,留下了更长的休息时间。

    新的一浪还没过来,自己现在就算提着灯笼进去抓一个出来,没有江水推动,它也出现不到自己面前。

    这些玩意儿,一个个都藏得极深,要是那麽好找,柳玉梅早就带着秦叔刘姨去把这些杂碎给清除掉了,哪可能放任他们到今天。

    而自己之所以一找一个准,是因为自己利用了规则。

    把它们列为题目后,它们就不得不来,算是以卫正道之名,公器私用。

    它们,就是自己的题库。

    只要自己继续一浪接着一浪「自选题」下去,它们会更加害怕,那些被自己走江路上碾碎的就彻底消失了,馀下的那些怕是再也不敢靠过来惆吓骚扰了。

    当然,这也可能因此引发出一个后果,那就是原本不屑用这种手段的强大死倒,兴许会借用这一方式,来寻自己这位秦柳两家的共同传人复仇。

    那其实也无所谓,到时候自己接着就是,

    至少现在,阿璃的耳边,清静多了。

    结束走阴,回归现实。

    李追远和阿璃走上三楼,来到供奉牌位的地方。

    正式走江,过了第一浪,那自己就来拜拜吧。

    可当少年正要行礼时,就看见阿璃已经把中间的两个牌位取了下来。

    「阿璃,先放下来,等我不在时,你再拿。」

    阿璃把牌位又放了回去。

    李追远行礼,礼毕后,他走出房间,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阿璃走出来,怀里抱着俩牌位。

    回到楼下书房,阿璃坐下来,将白骨放在画桌上,看向李追远。

    「送给你的,你来设计。」

    阿璃摇摇头。

    「你打算做了送给我?」

    女孩点头。

    「既然是送给我,那肯定也是由你来设计。「

    阿璃拿起笔,开始画起了设计图。

    李追远看向书桌其它角落,最边缘位置,有一张长画卷,背景已经画好,是阿璃先前「门槛外」的景色。

    从结构布局上来看,阿璃想画的,应该是那日贴近门槛站着的余婆婆。

    画桌中间位置,则有一块小孩巴掌大小的方印原材料,旁边放着刻刀和图纸。

    将图纸拿起来,李追远看见了这块印章的未来模样,下四方丶上腾龙,虽然小巧,却极具威严。

    只不过,印章上的字,并未画出,应该是阿璃还没决定好。

    自己说的每句话每件事,都被女孩记在心底,她真的在做。

    而且看得出,她很投入也很沉浸,只不过以前是为了逃避,现在则是在享受这份专注与静谧。

    就在李追远愣神的功夫,阿璃将新画的图纸递给自己。

    「这麽快?」

    低头一看,画纸上,是一枚骨戒。

    只需将中间打空,再做一下边缘打薄,尽可能地维持其本态,所以设计起来,并不复杂。

    李追远看了看画,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想像着这枚骨戒戴在自己指间的感觉。

    心底,还真升腾起了一股期待,

    这块骨头是烧成灰的余婆婆所留下的唯一遗落,拥有增幅精神的能力,戴上它后,自己再使用镊术时,效果会更明显。

    阿璃走到画桌边角,将放在边上的那幅已画出背景的长画卷给卷起来,丢入旁边的垃圾桶。

    她原先想用这幅未完成的画,当作少年正式走江后的第一头死倒的记录。

    可现在,在听完少年的讲述后,她有了更好的画面。

    少年左手端着黑色跳动的水,右手升腾业火,余婆婆像条狗一样跪伏在少年面前,等待其最后的终结。

    女孩伸手摸了摸那两块刚拿下来的牌位,她要用它们,做出一个大大的画框本。

    他以后每解决一头死倒,她就画一幅画,然后将画收录其中,等画画完了,他也就走江成功了。

    就是,画卷很长,画框本也就必须要做得很大,用料也就非常多,不过,家里的这一批牌位全用上,应该勉强够了。

    李追远万万没想到,他捡起白骨时还想着送给阿璃当手工材料,为秦柳两家祖宗们减减负,结果却因为自己的关系,直接给两家祖宗们送了一拨团灭。

    女孩回头,看着画桌上新的空白画卷,未完成的印章,刚设计好的骨戒,以及即将开始打造的画框本。

    心里产生了一种由衷的满足。

    李追远拉起窗帘,打开落地窗。

    院子角落里,堆着草席,草席下面,其实是一口血红色的棺材。

    润生现在,就躺在这口棺材里。

    这也就意味着,上次秦叔回来时,带的,可不仅仅是棺材钉,他是把那尊大凶之物的老窝,一并端过来了。

    隔着挺远,就能听到润生痛苦的闷哼声,显然在里头正承受着极为可怕的折磨与锤炼。

    可等李追远靠近时,闷哼声反而消失了。

    再走近一点,听到了几声清脆的敲击。

    像是润生在憨憨地笑。

    「润生哥,加油,我等着你呢。」

    「咚咚!」

    两声连续的敲击,表示回应。

    秦叔问道:「小远,你说这里长什麽合适,丝瓜怎麽样?」

    「不是种花麽?」

    「你柳奶奶说种花华而不实,不如种点蔬菜,这样日子过得才踏实,有奔头。」

    秦叔还是第一次,从主母嘴里听到用「踏实」来形容日子,但有奔头,他是能从主母脸上瞧出来的。

    李追远:「自己种的蔬菜,肯定更好吃,像是以前在太爷家时种的菜。』

    「现在家里的咸菜快断顿了,你让老太太喝清粥清清胃可以,但老太太可吃不惯外头的咸菜。」

    刘姨的声音传来,她站在院子另一个角落,面前是一口腌菜缸,只不过这次里头放着的不是雪里,而是阴萌。

    阴萌闭着眼,只露出头,周身全是黑紫色的液体,里面似乎还有毒虫在爬行。

    虽然环境埋汰了点,但可以瞧出来,阴萌皮肤更白了,整个人也更有精神了,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

    李追远第一次知道,原来毒,还能用来美颜。

    反倒是边上站着的刘姨,憔悴了丶瘦了,就连原本亮丽的秀发,也开始分叉且略微泛黄。

    李追远原本想走到阴萌面前,也对她说一句加油,但看她容光焕发的模样,再对比刘姨的样子,只能对刘姨道:

    「刘姨,你辛苦了。」

    刘姨指了指阴萌说道:「这丫头,是有一股子狠劲儿和天赋的,就是有点费老师。」

    「我来啦!」

    谭文彬的声音从外面响起,热情地和大家打着招呼。

    然后,他发现院子里站着的三人,没有一个在看自己,而是看向自己身后。

    他也就回过头看去,看见外面小路上,有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人,步履稳健,如山岳徐来,带来莫大的意境之势。

    中年人面带倔傲,老年人不怒自威。

    他们缓步而来。

    先看见了站在腌菜缸边,正撑起皮筋束起头发的女人;

    又看见了站在花架下方,在将两边袖口卷起来的男人。

    随即,

    中年人神色变得木讷憨厚,老年人身形佝偻下去。

    他们经过院门时,并未停步,反而加快了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他们,

    纯属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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