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风云突变(9.3K)(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电闪雷鸣撕裂夜空,惨白雷光下来,随即又被沉沉的黑暗吞噬。

    四九城中城某处,劈里啪啦的声响里,混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骑士破开重重雨幕,朝着街道深处那座豪华的宅院疾驰而来。

    那是张大帅第九房姨太,丽夫人的私宅。

    宅院门口,两排大帅府的亲兵持枪而立,哪怕是这暴雨倾盆的深夜,也依旧站得笔直。

    可当那疾驰而来的传令兵勒住马缰,亮出手中那面绣着「帅」字的令旗时,门口的亲兵脸色齐齐一变,不敢有半分阻拦,立刻拉开了厚重的朱漆大门。

    后宅的暖阁里,温暖如春。

    地龙烧得正旺,驱散了雨夜的湿寒,角落里的鎏金香炉里燃着安神的檀香,烟气袅袅。

    可丽夫人却半点睡意也无,斜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睡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翡翠镯子,

    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望着窗外不停闪过的雷光,心神不宁。

    这些日子,她总是睡不安稳。

    往日里,就算张大帅公务再忙,夜里也总会到她这宅院里歇息,就算是宿在中城大帅府,也会差人来递一句话。

    可今夜,中城那边不仅没人来传话,就连她派去打听消息的管家,也迟迟未归。

    窗外的雨势陡然变大,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丽夫人心里猛地一跳,立刻披起一件玄狐皮的大氅,起身走到外屋,轻轻摇醒了正靠在门框上打盹的小丫鬟春桃。

    春桃猛地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刚要开口,就被丽夫人用眼神示意噤声。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急促:

    「夫人,您醒着吗?中城大帅府来了人,帅爷请您立刻去中城大宅一趟。」

    丽夫人闻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一一外面的瓢泼大雨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张大帅是出了名的孝顺,而那位张老夫人还住在中城大宅里,最是看不惯她们这些姨太太夜里去大宅叨扰,张大帅素来顺着老夫人的心意,从不会在深夜里召她去中城大宅。

    今夜这般狂风暴雨的天气,却突然下了这样的命令,实在是太过反常。

    可帅令已下,她没有不去的道理。

    丽夫人定了定神,回过身吩咐春桃备车更衣,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已收拾妥当,坐上了大帅府派来的豪华马车。

    马车碾过积水的青石板路,在雨幕里疾驰而去,

    车轮溅起的水花,在雷光里一闪而逝。

    马车缓缓停在了中城大帅府的门前。

    早有相熟的管家候在门口,瞧见马车停下,立刻撑着伞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九姨太,您可来了,快里面请。」

    丽夫人微微颔首,任由管家引着往里走,可脚下的步子却越走越慢,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浓。往日里深夜的大帅府,总是安安静静的,除了巡逻的亲兵,连半点人声都听不到。

    可今夜,偌大的帅府人声鼎沸。

    前院的空地上,挤满了大帅府的亲兵和仆役,正一趟趟地从库房里往外搬东西,

    一箱箱的古玩字画,一匣匣的金银珠宝,还有那些用楠木箱子装着的珍贵典籍丶用特殊盒子封好的五彩矿晶,正源源不断地往停在侧门的马车上搬。

    仆役们脚步匆匆,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慌乱,连平日里最严苛的张府管家们,此刻也只是扯着嗓子催促,顾不上嗬斥那些手脚毛躁的仆役。

    丽夫人停下脚步,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轻声问:「这是在做什么?帅爷人呢?」

    管家脸上笑容僵了僵,眼神有些闪躲,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回...回九姨太,就是库房年久失修,漏了雨,把东西挪个地方。

    帅爷...帅爷人还在使馆区,尚未回来,只是吩咐了大公子坐镇府里,主持诸事。」

    这话骗骗三岁孩童还差不多,库房漏雨,何至于要把大帅府数十年积攒的家底. .全都连夜搬出来?丽夫人心里冷笑一声,刚要再问,头顶突然炸响一声惊雷,

    惨白的雷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前院,也照亮了站在阶上的那个一身笔挺的军装中年男人。

    身为张大帅长子,他平素最在乎仪表,头发向来梳得一丝不苟,连一丝乱发都容不得。

    可此刻,他却亲自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里,眉头紧锁,眸子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焦急与烦躁,正厉声对着手下的军官吩咐着什么。

    搁在以前,府里上下都该唤他一声大少爷。

    可自数月前,李家庄那位爷连斩了张二爷和张三爷的头颅,这府邸里,便再也没人敢提「大少爷」这三个字。

    张少爷也瞧见了院门口的丽夫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无关人等,莫要在此地逗留,带去后院安置。」

    那管家听了,立刻躬身应是,连忙领着丽夫人往后院走,脚步快了几分。

    一路往后院走,沿途到处都是搬东西的仆役,脚步匆匆。

    丽夫人的眸光缓缓落在了后院假山后,那座最豪华的宅子上一一那是张老夫人的居所。

    她轻声问身边的管家:「老夫人还在此地?」

    管家以为她是想拜见老夫人,在帅府里博个贤孝的名声,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低声道:

    「回九姨太,老夫人之前吩咐了,说诸位夫人深夜赶路辛苦,不必费心前来拜见,都先安置下来便是。丽夫人又问道:「这么说 .大帅的其他几位夫人,也都来了?」

    这算不上什么忌讳的事,管家对最受宠的九姨太自然不敢有所隐瞒,连忙点头道:

    「回九姨太,是的。只是您接到的通知最早,其他几位夫人的马车估计还在路上,要晚些才能到。」一句话落下,丽夫人浑身一颤。

    连夜把所有姨太太都召到中城大宅,府里的金银细软丶古玩字画,全都在往马车上搬。

    丽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直冲头顶,浑身血液仿佛凉了半截。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藏在袖口里的那个破旧的蓝布囊。

    管家把她领到了后院的一间厢房里,躬身告退了。

    相比于她自己的私宅,这间厢房自然显得局促了许多,陈设也简单得很。

    春桃跟着进了屋,气鼓鼓地把手里的脸盆往桌上一放,忍不住唠叨起来:

    「夫人,您看这叫什么事!大半夜狂风暴雨的. ..把人折腾到这里来,连口热水都没准备,这张府也太不会做事了!」

    「噤声!」

    丽夫人低喝了一声,目光扫向窗外。

    春桃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了嘴,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丽夫人看着她吓得发白的脸,神色柔和了几分,缓缓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依旧倾盆的大雨,轻声问道:「春桃,你说. ..他们这般大张旗鼓地收拾东西,连夜把我们都召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春桃愣了愣,摇了摇头,哪里敢胡乱揣测帅府的心思。

    丽夫人忽然笑了笑,轻声道:「说不得,咱们就要离开四九城了。」

    「呀!」春桃瞬间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出来,连忙又捂住了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夫人,这..这怎么可能?大帅在四九城经营了这么多年,怎么会说走就走?」

    丽夫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你莫不是在担心,你那个在机要室当差的情郎?春桃的脸瞬间红透了,头垂得低低的,不敢隐瞒,只能木讷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纳:

    「我..我上次见他,还是三天前。他当时也说,大帅府近日调兵频繁,他天天守在机要室,脱不开身,让我. ..让我莫要轻易出中城。」

    「调兵频繁.」

    听到这五个字,丽夫人浑身猛地一颤,手里的蓝布囊被她攥得变了形一一果然如此!

    大帅府怕是要动手了!

    而以自家那老爷的畏首畏尾的秉性,估摸早准备了失败的后手一一不然. ..又何至于有今夜这一出?大帅军要对谁动手?

    只有一个可能一一祥爷有危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般在她心里疯狂滋长,再也压不下去。

    她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春桃,望着窗外不停闪过的雷光,轻声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道:「你有你牵挂的人,我也有我牵挂的人。」

    那素白如玉的手指,用力攥紧了手中的蓝布囊,指节都捏得发白。

    一抹决绝之意,从那双素来温柔娇媚的眸子里,一闪而过。

    夜渐渐深了,大雨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电闪雷鸣中,偌大的帅府依旧一片喧哗,搬东西的脚步声丶仆役的吆喝声丶军官的嗬斥声,混着风雨声,乱成一团。

    许是怕这位最受宠的九姨太住不习惯,到了后半夜,之前那管家又撑着伞来到了厢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低声问道:

    「九姨太,您歇下了吗?府里备了宵夜,您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

    他在门外问了好几声,才听到屋里传来春桃怯懦的声音:

    「我家夫人一路奔波,已经倦了.睡熟了。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说吧。」

    门外的管家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可坐在外屋的春桃,身子却抖个不停,脸上满是慌张与恐惧。

    风雨从敞开的窗户里卷了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曳不止,光影明灭。

    春桃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疾步冲到窗前,用力把窗户关上,插死了窗栓,一口气吹灭了蜡烛。「砰」的一声,屋里重新黑了下来,风雨也被关在了外面。

    春桃背靠着冰冷的窗棂,只觉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可擡眼望向里屋那张空荡荡的床榻,她的心又瞬间揪紧,眼泪再也忍不住,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她捂着嘴,不敢哭出声,只能颤声呢喃着:「丽夫人...你可得早点回来啊.」

    窗外,又是一道惊雷炸响,

    雷光隔着窗玻璃映进来,照亮了春桃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南城,柳家老宅。

    又是一道雷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映在窗纸上,也映出了窗后那张昏沉的脸。

    柳爷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个紫砂茶壶,听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眉头紧锁。

    他已经把屋里的窗户都关拢了,可心里那股子心神不宁的感觉,却怎么也散不去。

    如今的他,已是四九城南城的总巡长。

    搁在以前,这可是个手握实权的肥差,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抢。

    可现在,警察厅却没几个人愿意跟他走动,往日里称兄道弟的几个副厅长,这两个月来连酒局都没再喊过他一次。

    其中的缘由,柳爷心里比谁都清楚。

    谁都知道,他这个总巡长的位置,是当年李家庄那位爷亲手给他扶上来的。

    如今李家庄和张大帅府闹得势同水火,和南方军也撕破了脸,使馆区的世家更是对李家庄虎视眈眈,这些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哪个愿意沾他这浑水?

    不过柳爷本就不是恋权的人,如今俸禄照发,差事清闲,倒也乐得自在。

    唯一让他头疼的,就是家里的婆娘,天天在他耳边唠叨,说他不争气,占着总巡长的位置,也不给自家子侄捞个一官半职。

    柳爷每次都只是一笑了之,不多言语,可婆娘来了气,便好些日子不让他进屋,闹得他这把老骨头,这几夜只能睡在堂屋。

    今夜风大雨大,他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忽然间,他想起了院里刚栽的那盆名贵兰花一这东西宝贝得紧,也不知道这狂风暴雨的. ..有没有被打坏。

    想到这里,柳爷再也坐不住了,披起一件蓑衣,拎起墙角的一盏马灯,推门走进了雨里。

    雨下得太大了,马灯的光被雨幕裹着,只能照亮身前几步远的路。

    柳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院角花架旁,凑过去一瞧,脸上顿时露出心疼的神色一一那盆兰花,果然被狂风拦腰折断了,

    花瓣落了一地,混在泥水里,狼狈不堪。

    他蹲下身,心疼地扒拉着兰花的残枝,忽然听到院墙外,传来一阵愍慈窣窣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混在哗啦啦的雨声里,细不可闻,

    柳爷瞬间便绷紧了身子,下意识地摸向了怀里藏着的短刃。

    他缓缓站起身,整个人缩在了花架的阴影里,盯着院墙的方向。

    就在这时,头顶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一道闪电如紫蛇般扯过天空,

    一瞬间,整个院子亮如白昼!

    也就在这一刹那,柳爷清晰地看到一一院墙的墙头趴着一张惨白的女人面孔,

    这女人生得极为貌美,只是浑身都被雨水浇透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唇青紫,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院里。

    柳爷心里一惊,手里的短刃瞬间拔了出来,沉声喝道:「什么人?!」

    院墙那头的女人听到他的声音,身子微微一颤,气若游丝地开了口:「是...是柳爷吗?」柳爷一怔,依旧握紧了手里的短刃:「你是谁?深夜闯我宅院,意欲何为?」

    「李家庄危急..祥爷危急!」

    那女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一句话落下,柳爷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墙头的女人,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那女人从怀里摸出了一枚温润的玉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院里抛了过来。

    许是赶了小半夜的路,早已气力不支,那玉牌跌跌撞撞地飞了几步,便「啪嗒」一声,摔进了院中的泥水里。

    柳爷连忙上前几步,弯腰捡起那枚玉牌,可手里的马灯被风一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