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总有落单的时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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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堂主的脾气,找个合适的地方,就得把他弄死。」

    早轴戏唱完了,换中轴戏,中轴戏是《御碑亭》的着名选段《避雨》,是生旦骨子老戏,讲的是丈夫因误会休妻,而后澄清误会,重归于好的故事。

    孙敬宗选了这出戏,就是为了表明态度,之前是非恩怨都是误会,今天咱们把误会澄清,今后由韩知事带着油纸坡一块过好日子。

    戏码选得很应景,但韩悦宣没心思理会这些,他端着酒杯,提醒了田标统一句:「接下来就看您的了。」

    之前说好的,中轴戏之后,压轴戏之前,田标统上台讲话,宣布韩悦宣任命县知事。

    田标统醉眼迷离:「放心吧,韩老弟,这点事儿包在我身上,咱们再喝一个。」

    韩悦宣低头一看,就这麽一会儿功夫,洋酒喝了一瓶,烧酒喝了两壶,黄酒还在炉子上煮着,也下去了半坛子,田标统也太能喝了。

    「标统大人,咱一会儿再喝,别误了正事儿。」

    田标统脸一沉:「怎麽了?喝你点酒,心疼了?」

    韩悦宣赶紧赔不是:「这是哪的话,您肯赏脸,那是看得起我!」

    「那你什麽意思?」田标统打了个酒嗝,「我杯子都端起来了,你不陪一个?」

    「陪,我肯定陪!」韩悦宣陪着田标统一杯接一杯的喝,好不容易等《御碑亭》唱完了,韩悦宣赶紧吩咐人,带田标统上台讲话。

    田标统晃晃悠悠起身,喊一声道:「走,讲话!」

    噗通!

    话音落地,田标统跟着话音一起落地了。

    他躺地上睡过去了!

    「标统大人!」韩悦宣一个劲的呼唤,怎麽也唤不醒。

    他这还想着怎麽给田标统解酒,副官上前,吩咐士兵架着田标统走了。

    韩悦宣站在桌子旁边,两眼直勾勾看着田标统的背影。

    等戏唱完了,田标统也出了戏院。

    捡场的上台把东西收拾乾净,等着标统讲话。

    台下所有人都盯着台上,等着任命县知事。

    韩悦宣坐在了椅子上,低头不语。

    周围所有人,包括孙敬宗在内,没有一个敢和韩悦宣说话。

    就这麽晾了十来分钟,韩悦宣吩咐接着唱戏。

    压轴大戏《四郎探母》上了,韩悦宣听了片刻,站了起来。

    孙敬宗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少爷,您干什麽去?」

    「去厕所。」

    喝了一肚子酒,受了一肚子气,韩悦宣跌跌撞撞往厕所走。

    厕所就在戏台边上,这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得有人在旁边看着。

    孙敬宗回头看向了铁箍子和金开脸:「赶紧跟着少爷去。」

    两人带上了十几个护卫,抢在韩悦宣前边,先进厕所检查了一圈。

    戏院的厕所挺大,里边有二十多个坑位,一个坑位一个小隔间,这在油纸坡算讲究地方。

    有两个人正在上厕所,被铁箍子赶出去了,确定厕所里边没有可疑的人,也没有可疑的物件,铁箍子这才放心让韩悦宣进去。

    「少爷,请吧。」

    韩悦宣进了厕所,还得有人跟着伺候,铁箍子看着金开脸道:「你进去吧。」

    金开脸白了铁箍子一眼:「我一个女人家跟进去不合适,你陪着少爷去吧。」

    她倒不是觉得尴尬,她什麽都见过,她知道韩悦宣这时候火大,肯定得找人撒火,她可不想撞这个霉头。

    铁箍子也不愿意去,回头问手下人:「你们谁跟着少爷去?」

    手下人面面相觑,都不想进去挨揍,铁箍子眼睛一扫,正好看见那送酒的。

    这小子合适,估计韩悦宣现在最想看见的就是他。

    「你进去陪少爷解手。」

    「我,我就,那什麽————」

    「什麽那什麽,快去!」铁箍子踹了送酒的一脚。

    送酒的低着头,跟进了厕所。

    韩悦宣正在撒尿,尿了一半,突然笑了一声:「你来了?来的好呀!你说这叫什麽事儿?我费了这麽大劲,办了场庙会,结果他倒在这了,你说这是为什麽?」

    送酒的不吭声,韩悦宣回头看了看:「问你话呢,你说这是为什麽?」

    送酒的低着头,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麽?」

    金开脸站在门边听着,小声嘀咕一句:「这小子要受苦了。」

    韩悦宣回头揪住了送酒的:「不为别的,就因为你,我让你把酒都拿来,你为什麽一瓶一瓶往上送?」

    铁箍子在门口听见了,也频频点头:「这人算是选对了。」

    金开脸在门口喊了一声:「少爷,您消消气。」

    「滚!都给我滚远点!」韩悦宣一声吼,吓得众人都往远处退。

    韩悦宣抓着送酒的,咬牙道:「这事儿就坏在你身上了,就他妈坏在你身上了!现在就剩咱俩了,你知道为什麽吗?」

    「知道。」送酒的开口了。

    「你知道?」韩悦宣笑了,「你跟我说说为什麽?」

    张来福抬起头,朝着韩悦宣笑了:「因为你总有落单的时候。」

    韩悦宣一愣:「你说什麽?」

    「离这麽近都听不见,你还要这耳朵有什麽用?」张来福一挥右手,一根伞骨插进了韩悦宣的耳朵。

    韩悦宣痛呼一声,门外众人听见了,也不敢进去,他们不知道这声谁叫的,也不知道为什麽叫。

    铁箍子觉得情况不对,第一个冲进了厕所,没看见那送酒的,只看见韩悦宣躺在茅坑旁边,满身都是屎尿,捂着耳朵连声嘶喊。

    铁箍子冲上前去扶住了韩悦宣:「少爷,出什麽事儿了?」

    「救我,救我,有刺客!」韩悦宣疼得要命,抓着铁箍子,浑身不停哆嗦。

    铁箍子刚把韩悦宣扶起来,忽听耳畔一声脆响。

    咔吧!

    韩悦宣的脊椎骨断了,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

    铁箍子拽着韩悦宣往门外跑,又听一声脆响。

    咔吧!

    韩悦宣的颈椎也断了,人当场没气了。

    一根断成三截的伞柄,从厕所尽头的坑位里飞了出来。

    修伞匠阴绝活,骨断筋折!

    伞中有恨,恨中生苦。

    老云给张来福的册子里写得非常清楚,把伞修好,再把伞弄坏,如此反覆,恨意积累,修伞匠的手艺随之走偏,就能练成这狠毒的阴绝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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