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拼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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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希彻松开手,直起身,

    「喝粥。」

    命令下达。

    金在哲如蒙大赦,从柜子上爬起来,端起碗就往嘴里灌。粥温正好,鲜美的味道顺着食道滑下去,抚慰了那颗受尽惊吓的胃。

    喝完粥,已经是凌晨四点。

    郑希彻没让他回那个像是狗窝一样的客房,而是直接拎着他的后领,把他带进了主卧。

    巨大的双人床,

    「上去。」

    金在哲抱着自己的破T恤站在床边,「我身上脏,还没洗澡……」

    「不想睡就去继续拼图。」

    金在哲二话不说,把T恤一扔,直接钻进了被窝。哪怕是睡在老虎旁边,也比去面对那一地碎成渣的莫扎特要强。

    床垫柔软,

    金在哲原本打算保持警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随着身后那个男人躺下,一股浓郁的丶霸道的龙舌兰铺天盖地地包裹过来。

    那是Enigma独有的气息。

    对于普通Alpha来说,这是一种压迫。但对于已经被标记过丶体内激素正在悄然发生改变的金在哲来说,这味道竟然该死的……好闻。

    原本紧绷的神经在闻到这个味道的瞬间,诡异地放松下来。

    身体深处那种莫名的焦躁被抚平。

    金在哲背对着郑希彻,眼皮就开始打架。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然后不受控制地向后挪了挪,贴近那个热源。

    郑希彻侧身,长臂一伸,把这只自觉投怀送抱的「猎物」捞进怀里。

    下巴抵在金在哲的头顶。

    这一夜,金在哲睡得死沉,连个梦都没做。

    他并不知道,这种对怀抱的依恋,正是身体彻底沦陷的前兆。

    ……

    两天后。

    郑希彻一早就去了公司,

    别墅里又只剩下金在哲一个人。

    他却不想动。

    从早上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

    热。

    哪怕把中央空调调到了十八度,那种燥热感还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皮肤变得敏感,布料摩擦过身体都会引起一阵难耐的痒意。

    他在客厅里转了三圈,喝了两大杯冰水,依然压不住心里的那把火。

    更糟糕的是,空气里让他安心的那种味道变淡了。

    郑希彻走了十个小时。别墅里残留的信息素正在消散。

    金在哲开始变得烦躁。他在沙发上坐立不安,抓起抱枕闻了闻,嫌弃地扔掉。全是洗衣液的香味,刺鼻,恶心。

    「操,那个疯子在家里喷了什麽毒药吗?」

    金在哲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他需要那个味道。非常需要。就像缺氧的人需要氧气,

    这种渴望压倒了理智。

    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主卧。

    主卧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那个男人留下的气息,但对于现在的金在哲来说,这远远不够。这点稀薄的味道就像是一杯水倒进了沙漠,瞬间就被蒸发,根本无法缓解他体内那种要把人逼疯的乾渴。

    金在哲站在床边,大口喘着气,视线落在了旁边敞开的衣帽间。

    那里是味道的源头。

    双脚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一步步挪了进去。

    一排排昂贵的高定西装丶衬衫整齐地挂在柜子里。金在哲原本只是想找件衣服发泄一下,比如扔在地上踩两脚,报复一下那个混蛋。

    他伸手拽下一件深蓝色的衬衫。

    那是郑希彻常穿的一件。

    手指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上面浓郁的Alpha信息素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直冲鼻腔。

    金在哲举起的手僵在半空。

    本该狠狠摔在地上的衣服,此刻却像是有千斤重,怎麽也扔不下去。他的手在抖,鼻翼翕动,贪婪地捕捉着那一丝丝飘散出来的龙舌兰。

    「就闻一下……我就确认一下这混蛋是不是也没洗澡……」

    金在哲给自己找了个烂到家的藉口。

    他把脸埋进那件衬衫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唔……」

    满足的喟叹从喉咙深处溢出。

    那一瞬间,体内叫嚣的燥热和焦虑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那种感觉太美妙了,像是漂泊在海上的孤舟终于找到了锚点。

    但这还不够。

    一件不够。

    这种行为一旦开始,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根本停不下来。

    金在哲红着眼睛,像个强迫症发作的松鼠,开始在衣帽间里疯狂搜刮。

    郑希彻穿过的真丝睡衣?拿走。

    挂在架子上的领带?拿走。

    甚至连换衣凳上那件随手搭着的羊绒大衣,也被他一把抱在怀里。

    他抱着满满一怀抱的衣服,跌跌撞撞地回到大床上。

    这些平时他看都不看一眼丶甚至觉得充满铜臭味的昂贵衣物,现在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他在床上忙活开了。

    他把枕头踢开,用郑希彻的大衣垫底,把衬衫和睡衣围成一个圈,堆起高高的壁垒。他在床中央拱出了一个圆形的「坑」。

    一个完全由郑希彻的气息包围的空间。

    这是Omega的本能——筑巢。

    但在金在哲二十几年的人生认知里,这是只有那些娇滴滴的Omega才会做的蠢事。Alpha天生就是要在旷野里奔跑丶在泥潭里打滚的,谁他妈会像只老母鸡一样在床上搭窝?

    理智在尖叫:金在哲你疯了!这是变态行为!这是病!

    身体在反驳:闭嘴!再多一点!还要更多!

    金在哲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手脚诚实地钻进了那个「巢穴」。他蜷缩起身体,把自己团成一个球,脸颊贴着那件丝滑的睡衣,像只终于回家的流浪猫。

    只有被这些味道360度无死角地包围,那种骨子里的空虚和恐惧才能被填满。

    「都是那个疯子的错……」

    金在哲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意识开始涣散。体温在不断升高,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在这个充满了侵略性气息的巢穴里,不仅没有感到危险,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

    时间在昏沉中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

    楼下传来引擎熄灭的声音。随后是开门声,脚步声。

    郑希彻推开主卧的门时,带进了一身深秋夜晚的寒气。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开灯,而是站在门口,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是原本属于他的龙舌兰,此刻却混杂着一种甜腻的香气。那是Alpha在濒临转化边缘时,被强制催熟的信息素味道。

    郑希彻按下墙上的开关。

    「啪。」

    柔和的壁灯亮起。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一向冷静克制的财阀继承人停下了脚步。

    他那张宽大的定制大床上,原本整洁的被褥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堆乱七八糟的衣物。他的西装丶衬衫丶睡袍,甚至还有两条围巾,被堆成了一个高高的环形堡垒。

    而在那个堡垒的中心。

    那个平日里张牙舞爪丶没心没肺的Alpha,此刻正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他手里紧紧抓着自己的领带,脸颊潮红,呼吸急促,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把自己深深埋在那堆充满他味道的衣服里。

    金在哲似乎感觉到了光线,不满地皱了皱眉,嘴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哼哼,把脸往那件西装外套里钻得更深了些。

    还在无意识地蹭动。

    像是在求偶,又像是在撒娇。

    郑希彻看着这一幕,眼底翻涌起深沉的暗火。

    他想起医生的话:

    ——「当那个Alpha开始无意识地收集您的衣物,出现类似Omega的『筑巢』行为,或者突发不明原因的高热……」

    ——「那就是生zhi枪正在成型的徵兆。」

    郑希彻解开领带,随手扔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向床边。

    他站在那个简陋却充满了占有欲的「巢穴」旁,看着里面的猎物。

    这一刻,所有的等待都有了结果。

    所有的驯化都得到了回报。

    他伸出手,探入那个温热的「巢穴」,指背轻轻滑过金在哲滚烫得吓人的脸颊。

    「唔……热……」

    金在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虽然模糊,但本能让他认出了眼前的人。这就是那个气味的源头,是那个能解救他的「药」。

    他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主动把脸贴向那只冰凉的手掌,蹭了蹭。

    郑希彻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终于……」

    他俯下身,声音沙哑而危险,「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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