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雨点沾衣(1/2)
「这么说,你已知晓朕向瓦剌出兵之事了?」沈凡目光淡然一扫郑永基,语气平静如深潭止水。
郑永基躬身应道:「这般震动朝野的大事,罪臣岂敢茫然无知?
只是虽揣测陛下必不会坐视瓦剌覆灭,却万没料到,圣旨竟在春末即已飞驰而出。」
「你当真不知?」沈凡唇角微扬,轻笑一声,「眼下已是五月,朕六千精锐踏出玉门关,算日子,此刻怕已抵瓦剌西北边隘,正是六月上旬。
罗斯此番来犯,不过八百余骑,纵使地形生疏丶补给艰难,三个月足可肃清。
再过三月,便是九月。」
「九月?」郑永基眉峰一跳,旋即面露惭色,苦笑摇头:「陛下高明!草原九月,朔风卷雪,漫天皆白。若战事拖至十月,冰封千里,寒煞刺骨——
不止粮秣辎重寸步难行,将士们连呼吸都结霜,更遑论披甲执锐?
届时未见敌影,我军已冻毙于风雪之中。败,不是败在罗斯弯刀之下,而是败在草原的铁牙寒齿之间。」
「嗯,你还算用过心。」沈凡颔首,「正因洞悉此节,朕才毫不迟疑,立决出兵。
战机稍纵即逝,若再耽搁两月,等我军风尘仆仆赶至西北,黄花菜都凉透了。」
「至于你疑惑朕为何力保瓦剌——朕不妨直说。」沈凡眸光沉静,语气笃定:「中原汉家儿郎丶草原瓦剌牧民丶辽东女真猎户丶西南苗寨山民丶高原吐蕃部众……只要脚踩大周疆土,头顶大周青天,便都是朕的子民。朕的江山,容不得一寸流离失所;朕的百姓,岂能任人屠戮而袖手旁观?」
「可瓦剌终究未入版图啊!」郑永基脱口而出,神色犹带质疑。
「今日未附,明日未必不归。」沈凡笑意浅淡,「前些日子,国子监那几位老学究启程北上,你真以为,是去教瓦剌孩童识字念书的?」
这话如一道惊雷劈进郑永基耳中。他浑身一震,忽而长叹,苦笑着连连摇头:「罪臣死有余辜!身为内阁首辅,竟连陛下胸中丘壑都揣摩不出,这顶乌纱帽,早该摘了!」
他蓦然记起前年春日,沈凡在文华殿展开那幅万里堪舆图时,满朝文武瞠目结舌的模样。
自己却只盯着江南税赋丶黄河河工,在方寸奏章里打转;
而天子目光早已越过长城丶跃过瀚海,落在了更远的雪岭与沙洲之上。
不是脚步慢,是眼界早已被宫墙圈住——
首辅之位,他确实坐得勉强。
「敢问陛下,将如何发落罪臣?」郑永基垂首敛目,声音低沉,却掩不住一丝暗涌的希冀。
求生,是刻进骨头里的本能,他也不例外。
只是心里也清楚,能活着走出诏狱的可能,比雪地里开出桃花还稀罕。
「朕没打算要你的命。」沈凡瞥见他眼底那一抹近乎卑微的恳求,未加戏谑,径直开口,「稍后你便可离去。
但大错既成,惩戒不可免——依议罪银例,罚银一百万两,尽数充入户部国库。
银讫之日,诏狱大门自开;此后,赴豫南就任巡抚,整顿吏治,抚恤流民。」
话音落地,沈凡起身离座,袍角轻扬,迈步出了锦衣卫诏狱……
一百万两白银,听来骇人。
可对谁而言,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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