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朕的养生铁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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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的摺子,说皇长子朱翊钧已经四岁了,按祖制该出阁读书了,请皇帝钦定讲官。
朱载坖想了想。
皇长子出阁读书,这是大事。
他提笔批了:「着翰林院拟定讲官人选,呈朕御览。」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张居正学问优长,可为首选。」
历史上的张居正,就是皇长子朱翊钧的讲官出身。后来朱翊钧登基成了皇帝,张居正成了首辅,这才有了张居正改革。
冯保在旁边看着,眼神又闪了闪。
朱载坖没理他。
……
批完摺子,已经快午时了。
朱载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窗前。
太阳升起来了,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忽然想起现代那个办公室,那个永远晒不到太阳的格子间,那盏白得刺眼的日光灯。
「陛下。」冯保凑过来,「午膳时辰到了,可要传膳?」
「传吧。」
午膳是按规矩来的:两荤两素,一碗米饭,一碗汤。荤菜是清蒸鲈鱼和红烧肉,素菜是炒时蔬和拌豆腐。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补品。
朱载坖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他靠在椅背上,看向冯保。
「冯保,你觉得朕这几天,是不是变了?」
冯保一愣,连忙跪下:「奴婢不敢妄议……」
「起来吧,朕让你说。」
冯保站起来,斟酌着词句:「陛下……确实与往日不同。往日陛下……」他顿了顿,「往日陛下操劳国事,难免……难免需要进补。如今陛下清心寡欲,静养龙体,也是圣明之举。」
朱载坖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往日需要进补——翻译:往日纵欲过度,要靠春药顶着。
如今清心寡欲——翻译:现在突然戒了,大伙儿都懵着呢。
「冯保。」朱载坖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朕中邪了?」
冯保又跪下了:「奴婢不敢!」
朱载坖笑了:「起来吧。朕没中邪,朕只是想明白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冯保。
「朕今年三十岁。登基两个月,身子就虚成那样。你知道为什麽?」
冯保不敢吭声。
「因为朕之前活得太作。」朱载坖说,「熬夜丶纵欲丶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补药——这哪是养生,这是找死。朕要是再这麽作下去,活不过四十。」
冯保听得目瞪口呆。
朱载坖回过头,看着他:「朕不想死。朕想好好活着,稳坐江山。所以朕给自己立了三条铁律。」
「第一,早睡。以后每晚戌时之前,朕必须就寝。任何人不得打扰。」
「第二,寡欲。后宫的事,朕自有分寸。往后翻牌子丶进补品这些,一概免了。」
「第三,卫生。饮食清淡,不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医把好关,御膳房照办。」
他看着冯保:「听明白了?」
冯保磕头:「奴婢明白!奴婢一定谨记!」
「记着就行。」朱载坖摆摆手,「下去吧。」
冯保退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朱载坖站在窗前,看着御花园里的花木。
他知道,这三条铁律传出去,全宫上下肯定要炸锅。
皇帝不近女色了?不吃补药了?早早睡觉了?
这是要当和尚吗?
但他不在乎。
你们爱说什麽说什麽,老子活自己的。
……
下午,有人来试探了。
来的是陈太后宫里的太监,说是奉太后之命来请安,顺便问问皇帝的身子如何。
朱载坖让冯保接待,回话就说「陛下龙体康健,正在静养,请太后安心」。
人走了。
没过多久,李贵妃那边也遣人来了。话术差不多:来请安,问问皇帝的身子,顺便问问皇长子读书的事。
朱载坖还是那句话:「朕龙体康健,皇长子读书的事自有翰林院拟定,请贵妃安心。」
人又走了。
冯保回来禀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陛下,太后娘娘那边……似乎有些担心。李贵妃那边……似乎也在探听。」
朱载坖嗯了一声。
他明白。
陈太后不是他的生母,历史上这位太后无子多病,皇帝是名义上她的儿子。现在儿子突然变了,她担心是正常的。
李贵妃那边更简单了,现在皇帝突然不近女色了,她肯定要琢磨——这是不是意味着后宫要失宠了?
但朱载坖懒得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有故事。
不如什麽都不说,让她们自己琢磨去。
……
傍晚,朱载坖又早早就寝了。
冯保在外面问:「陛下,可要留灯?」
「留一盏。」
「是。」
朱载坖躺在床上,看着帐顶那条金龙。
今天是他穿越过来的第三天。
三天前,他还在现代那个办公室熬夜加班,刷着「隆庆帝三十六岁暴毙」的短视频。
三天后,他成了隆庆帝本人,坐在乾清宫里批摺子,定下了「早睡丶寡欲丶卫生」三条铁律。
荒谬吗?
荒谬。
但他没得选。
他必须活着。
活着才有机会回去。
他闭上眼睛。
不知道现代那个身体怎麽样了。医生说「意识散了就彻底脑死亡」,他的意识还在,那边应该还活着吧?
应该……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