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朕的养生铁律(1/2)
窗外刚泛鱼肚白,估摸着也就早上六点多的光景。搁现代,这个点儿他还在做梦,闹钟响了都要摁掉再眯五分钟。
但现在,他醒了。
而且感觉——神清气爽。
「奇怪……」他躺在床上,盯着帐顶那条金龙,活动了一下手指和脚趾。没有昨天那种酸软无力的感觉,头也不晕,身上暖烘烘的,像是……睡饱了?
对,睡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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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当社畜那会儿,他哪知道什麽叫睡饱?天天熬到凌晨一两点,早晨七点爬起来赶地铁,黑眼圈比眼睛都大。好不容易熬到周末,补觉补得昏天黑地,醒来更累。
但昨天,他不到戌时就躺下了。
换算成现代时间,就是晚上七点多。
一觉睡到卯时,睡了整整九个时辰——不对,九个时辰是十八个小时,没那麽夸张。他从戌时睡到卯时,大概是晚上七点到早上五点,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的深度睡眠。
朱载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响了几声,但不是那种虚弱的响,是舒展的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
皮肤好像没那麽黄了?
「陛下?」帐子外头,冯保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陛下醒了?」
「嗯。」
冯保掀开帐子,看见朱载坖的脸色,愣了一下。
「陛下今日……气色大好啊。」
朱载坖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起床,披上外衣,走到窗前推开了窗。
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清香。御花园里隐隐传来鸟鸣,天空是那种乾净的浅蓝色,太阳还没出来,但已经有了光。
他深吸一口气。
活着的感觉,真他妈好。
「陛下,今日早朝……」冯保在身后试探着问,「逢三丶六丶九日才视朝,今日是初四,按陛下的新规矩,不用上朝。」
朱载坖点点头:「摺子送进来。」
「是。」
洗漱丶用膳。
早膳是按昨天的规矩来的:一碗清粥,两碟小菜,一个馒头。御膳房的孙管事亲自送来的,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观察朱载坖的脸色。
朱载坖当没看见,坐下吃饭。
粥是粳米熬的,火候刚好,不稠不稀。小菜是酱瓜和腌萝卜,清爽开胃。馒头暄软劲道。
他吃了两碗粥,一个馒头,一碟酱瓜见了底。
放下筷子,朱载坖看向孙管事:「以后早膳就照这个来。午膳晚膳的规矩,昨天交代过了,照办。」
孙管事连忙磕头:「奴婢遵旨!」
但他没走,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孙管事咽了口唾沫:「陛下,这……这膳食太素净了。太医说陛下龙体需要滋补,这样吃下去,怕是不妥……」
朱载坖看着他,忽然笑了。
「太医说需要滋补?」他慢悠悠地问,「哪个太医?」
孙管事不敢吭声了。
「周太医。」朱载坖看向旁边候着的周文举,「你说,朕需要滋补吗?」
周文举扑通跪下了:「臣……臣昨日为陛下诊脉,陛下脉象已平稳许多,虚火渐退,此乃……此乃静养之效。清淡饮食,确实有益龙体。」
朱载坖点点头:「听见了?」
孙管事磕头:「奴婢明白!奴婢照办!」
他退下去了。
周文举还跪着,额头上渗出汗珠。
「周太医。」朱载坖看着他,「你是太医,朕的身子你说了算。往后但凡有人让你往朕的膳里加什麽补药,你直接来找朕。明白吗?」
周文举磕头:「臣明白!臣遵旨!」
朱载坖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冯保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很微妙。这位司礼监秉笔太监,历史上权倾朝野的大璫,现在正用审视的目光偷偷打量这位「变了」的皇帝。
朱载坖知道他在想什麽。
一个登基两个月来日日离不开女色和虎狼药的皇帝,突然之间不吃补药丶不近女色丶还改早朝制度——搁谁谁不嘀咕?
但他懒得解释。
你们嘀咕你们的,老子活自己的。
「摺子呢?」他问。
冯保连忙捧上来一摞。
朱载坖回到案前坐下,开始批摺子。
今天的摺子比昨天还多。内阁那边显然是试探他——看看这位「免早朝」的皇帝,是不是真的会认真批摺子。
朱载坖一份一份看过去。
户部的摺子,说开关的事,内阁已经在议了,但有些细节需要皇帝定夺。
他批了:「依议。月港开市细则,由户部会同福建巡抚拟定,报朕知晓即可。」
吏部的摺子,说高拱复起入阁后,与徐阶在内阁议事多次争执,请求皇帝「明示中枢」。
朱载坖批了三个字:「知道了。」
他心说:争执就争执,关我屁事。只要别耽误干活,你们爱怎麽吵怎麽吵。
兵部的摺子,说俺答汗在边外集结兵马的事有了新进展——不是要打,是在谈判。俺答的孙子把汉那吉因为家事逃到了明朝边关,宣大总督王崇古把人收下了,现在正跟俺答那边交涉。
朱载坖愣了一下。
把汉那吉?
他刷短视频刷到过这件事。这是俺答封贡的契机——俺答的孙子因为娶媳妇的事跟爷爷闹翻了,跑来找明朝投降。后来明朝拿这个当筹码,跟俺答谈成了封贡互市。
这是隆庆四年的事。
现在才隆庆元年,怎麽就……
他再看摺子上的日期:隆庆元年二月二十日。
不对。
那这个是什麽?
朱载坖想了想,明白了。
这是前奏。
把汉那吉这会儿还没降明,只是俺答在边外集结兵马,朝廷这边在探风声。真正的「降明」事件,要等到三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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