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朕能活着,真好(1/2)
朱载坖早上醒来,他照例握了握拳。
有劲儿。
伸了个懒腰。
舒服。
坐起来,掀开帐子,自己穿上衣服——这两个月他坚持自己穿衣,不让宫女伺候。
走到窗前,推开窗。
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御花园里花草的香气。阳光刚刚升起,洒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叶子绿得发亮。
朱载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愣住了。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刚才这一系列动作,他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头不晕。
眼不黑。
心不慌。
腿不软。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两个月前,这双手苍白得吓人,指甲盖都是白的,按下去半天弹不回来。
现在,手掌红润,指甲有了血色,皮肤也有了光泽。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两个月前,这脸蜡黄蜡黄的,眼窝深陷,一看就是被掏空的样子。
现在,脸上有了肉,气色好了,连黑眼圈都淡了。
朱载坖站在窗前,忽然想笑。
然后他就真的笑了。
「冯保!」他喊。
冯保急匆匆跑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走,陪朕去院子里走走。」
冯保一愣:「陛下,早膳还没用……」
「回来再用。」
朱载坖说着,已经出了门。
……
乾清宫的院子里,阳光正好。
朱载坖慢慢地走着,不,不是「慢慢地」——他发现自己走路的步伐比以前快了,也稳了。
两个月前,他走几步就得歇一歇,腿软得像面条。
现在,他绕着院子走了两圈,气都不带喘的。
他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的腿。
这两条腿,两个月前还是虚的。
现在,有劲儿了。
「冯保。」他开口。
冯保连忙凑过来:「陛下。」
「你看着朕,觉得朕有什麽变化吗?」
冯保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朱载坖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陛下……气色比之前好多了。脸上有肉了,眼睛也有神了。」
朱载坖点点头:「还有呢?」
冯保想了想:「走路……走路比以前稳了。之前陛下散步,走几步就要歇一歇,现在走了两圈,气都不喘。」
朱载坖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朕也觉得,身子好多了。」
他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
「这两个月,朕早睡早起,清淡饮食,不近女色,不吃补药,不碰丹药。一开始,宫里宫外都传朕疯了丶中邪了丶活不长了。」
「现在呢?」
他看着冯保:「你告诉朕,朕活不活得长?」
冯保扑通跪下了:「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龙体康健,必定长命百岁!」
朱载坖摆摆手:「起来吧。万岁百岁朕不指望,能活到五十,朕就知足了。」
冯保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五十?
这位陛下才三十岁,就说活到五十就知足?
朱载坖没理他,继续散步。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转过身。
「冯保,传旨——今日午时,朕要在乾清宫赐宴。」
冯保一愣:「赐宴?给谁?」
「给内阁。」朱载坖说,「高拱丶徐阶丶张居正。」
冯保连忙磕头:「奴婢遵旨!」
……
午时,乾清宫东暖阁。
一张方桌,摆着几样简单的菜肴——没有那些山珍海味,就是寻常的荤素搭配。
高拱丶徐阶丶张居正三人坐在下首,脸上的表情各异。
高拱一脸狐疑。
徐阶面带微笑。
张居正神色平静。
朱载坖坐在上首,端起酒杯:「朕今日请三位来,没别的事,就是想跟你们吃顿饭。」
三人连忙站起来,举杯:「臣等谢陛下赐宴。」
「坐下坐下。」朱载坖摆摆手,「吃饭就是吃饭,别那麽多礼。」
三人坐下。
朱载坖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吃着。
吃了两口,他忽然开口:
「三位爱卿,你们看着朕,觉得朕有什麽变化吗?」
三人一愣。
高拱第一个抬头,仔细看了看朱载坖,然后眼睛慢慢睁大了。
「陛下……」他开口,声音有些不确定,「陛下的气色……」
「气色怎麽了?」
高拱咽了口唾沫:「气色比之前……好太多了。臣上次见陛下,还是一个月前,那时候陛下脸上还有些……还有些蜡黄。现在……」
徐阶接过话头,语气温和:「现在陛下面如满月,目若朗星,龙体康健,实乃社稷之福。」
朱载坖笑了。
徐阶这话,说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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