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破朝谁爱上谁上(2/2)
这哪是早膳,这是药膳大全。
「从今日起,改了。」他说,「早膳:一碗清粥,两碟小菜,一个馒头。午膳:两荤两素,不许油腻。晚膳:一荤一素,不许进补。宵夜——免了,朕不吃了。」
孙管事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听明白了?」
「明……明白……」
「去吧。」
孙管事连滚带爬地跑了。
屋里安静下来。
朱载坖走到窗前,推开窗。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御花园里草木的清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洒在殿顶的金瓦上,泛着柔和的光。
「陛下。」冯保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摺子送来了,内阁那边……」
「拿来吧。」
朱载坖回到案前坐下,开始看奏章。
他历史水平一般,但好歹刷过短视频,知道隆庆朝的大事:隆庆开关丶俺答封贡丶高拱罢相丶张居正改革。
现在摆在面前的,就是隆庆开关的源头——福建巡抚涂泽民的奏疏,《请开海禁疏》。
朱载坖仔细看了一遍。
涂泽民在奏疏里说,东南沿海的百姓靠海吃饭,禁海等于断了生路。而且倭寇已经消停了,现在正是开放海贸的好时机。请朝廷开放福建月港,允许民间商船出海贸易,官府抽税,于国于民都有利。
朱载坖看完,提笔批了一个字:
「准。」
然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交有司详议推行。」
不能光批了不管,得让内阁和户部拿出具体方案来。
他放下笔,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历史上的隆庆帝,就是因为这个「准」字,开启了隆庆开关,让白银源源不断流入大明,为张居正改革打下了经济基础。
而他知道这个,不是因为懂经济,是因为刷短视频刷到的。
「也就这点用处了。」他嘀咕了一句。
冯保在旁边站着,看着那个「准」字,眼神闪了闪。
朱载坖没理他,继续看摺子。
下一个是兵部的,说蒙古俺答汗在边外集结兵马,恐有犯边之意,请朝廷增派兵力丶加固边防。
朱载坖想了想,批了:「着宣大总督丶蓟辽总督严加防范,以守为主,不轻启战端。所需军饷,户部从速拨付。」
再下一个是吏部的,说高拱经徐阶举荐已复起入阁,请皇帝召见确认。
朱载坖批了两个字:「知道了。」
他把摺子往旁边一放,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高拱复起了,徐阶还在,张居正也快入阁了。
内阁权斗就要开始了。
你们斗你们的,别影响老子活着就行。
「陛下?」冯保又凑过来,「御膳房送早膳来了。」
朱载坖起身。
桌上摆着一碗清粥,两碟小菜——一碟酱瓜,一碟腐乳,一个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
他看着这简简单单的一顿饭,忽然觉得饿了。
坐下,夹了一筷子酱瓜,就着粥吃了一口。
胃里暖暖的,没有昨天那种虚浮的感觉。
他想起现代那些早晨,总是在便利店买个三明治和咖啡,一边吃一边赶地铁。那时候觉得日子过得糙,现在想想,那叫幸福。
「朕能活着回去,一定好好吃早饭。」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
这一天,朱载坖在乾清宫里看了一天的摺子。
他批了十几份奏疏,见了几个大臣,处理了几件不急不慢的事。
傍晚时分,他放下笔,走到窗前活动筋骨。
冯保在旁边伺候着,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
「陛下,今夜……翻牌子吗?」
朱载坖回头看他。
冯保赶紧跪下:「奴婢多嘴!奴婢……」
「起来吧。」朱载坖说,「朕说了,从今往后,不翻牌子。让后宫各位娘娘安心歇着,朕需要静养。」
冯保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
朱载坖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麽:皇帝这是怎麽了?登基两个月,日日离不开女人,突然之间就清心寡欲了?是不是病了?是不是中邪了?
「冯保。」朱载坖忽然开口。
「奴婢在。」
「你是不是觉得朕变了?」
冯保愣了一下,连忙跪下:「奴婢不敢!陛下圣明,陛下……」
「行了,起来吧。」朱载坖摆摆手,「朕确实变了。朕想明白了,这天下是朕的,但这身子也是朕的。身子垮了,天下再大也没用。往后朕只管大事,小事你们办。朕养好了身子,才能稳坐江山。」
冯保听了,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若有所思。
「奴婢明白了。」他磕了个头,「奴婢一定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
朱载坖点点头,没再说话。
三条铁律,今天算是立下了。
接下来就看能坚持多久。
不过没关系,他会坚持的。
毕竟活着回去,是他唯一的念头。
天黑了。
朱载坖早早就躺下了。
冯保在外面轻声问:「陛下,可要留灯?」
「留一盏吧。」
「是。」
烛光摇曳。
朱载坖看着帐顶那条金龙,想着明天要做什麽。
涂泽民的奏疏批了,过两天内阁就该议了。俺答那边还在集结兵马,得盯着点。高拱和张居正之间的矛盾还没起来,但快了……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没有梦。
一夜无话。
第二天醒来,窗外又是灰蒙蒙的天。
朱载坖睁开眼,第一件事是动了动手指,握了握拳。
有劲儿。
他笑了一下。
又活了一天。